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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映紅,石獅威武,門匾上刻著兩個巨大字——“劉府”。
而此刻,王詡就站在了劉府門口,據孟純說,第一批酒就要出倉了,他知道,此時應該來拜拜碼頭了,不能讓劉權干擾到自己的生意。而且,此時酒坊場還未開始賺錢,借此理由他喂給劉權的錢就能少些。
王詡通報了看門人足有一個時辰,才從大門內出來一個下人,帶著他進了劉府。
跟著下人一路走著,王詡被眼前的奢華驚得目瞪口呆,雖說他“自己”出身江南富戶,但王家府宅秉持著王老爺簡約和不鋪張的教訓,只能勉強算是清雅,實難和劉府比肩。走在雕梁畫棟,描金抹銀的長廊里,穿行于太湖石堆徹的假山石徑之中,耳畔不時傳來鹿鳴鶴叫,王詡終于親身感受到了后世書籍史料中所描述的北宋末期鋪費之風,只是在劉權府上表現得更甚。
劉府仆人將王詡領進茶廳,泡上了一杯茶之后,什么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王詡起初不知這是為何,直到他端起手中的茶杯遞至唇邊之時,才明白這是劉權的下馬威。
苦澀異常,猶如木渣的茶水一入口腔,激得王詡一陣陣地難受,他剛想一口吐出來,忽然一轉念,硬生生地將茶水吞了下去,不僅如此,還接連喝下了幾口。
下馬威,殺威棒,招招都是將王詡當作奴才招呼。
王詡咬牙在心中狠狠一想:姑且當一回你劉權的奴才,眼下要我抬轎的是你,不過倒是把你從轎子里扔出來,可別喊疼。
雖然等了快有一炷香的功夫,仍不見有人來,但王詡心中卻并不焦急,來時他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今日就要演一個低三下四,哀求做奴的紈绔公子。
“誒?這不是王詡王大少爺嗎?什么時候蒞臨寒舍?怎地也不招呼下人來說一聲?”劉權腆著大肚子,一臉笑瞇瞇地走了進來。
“王詡見過通判,小的來時已經通報了?!蓖踉偣ЧЬ淳吹匦辛硕Y,將皮球踢回給了劉權。
“哦?是么?來人吶!剛才是誰招待的王公子?”劉權鼠眉一倒豎,高聲呵斥道。
方才引王詡進來的仆人唯唯諾諾地答道:“老爺,方才是我引王公子進來的,本想通報老爺,卻見老爺在休息,所以就......”
“混賬東西!本老爺的休息能比得上王公子,你這個蠢材,此言不是貶低王公子!來人,給我拉下去,家法伺候?!眲鄳崙嵉匾粨]衣袖,立時上來兩個手持棍棒的家丁,將仆人拖了下去。
仆人哀嚎著呼喊著什么,劉權充耳不聞,面色冷靜,故作無事地坐了下來。
王詡心中冷笑,為了在他面前展示權威,這出戲也排得太拙劣了,劉府甚大之大,沒有仆人傳喚,家丁卻如此迅速地沖進前廳,拉走仆人,只能說明家丁早就在門后候著,等著劉權的一聲令下,然后配合他演一出戲。不過演員倒是選得挺好,配合很到位。
“劉...劉通判,是不是處罰得重了些,小的等上一會也是應該的?!蓖踉偯媛稇稚?。
劉權雙眼微瞇,露出滿意的神色:“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敝刂氐赝鲁霭藗€字后,才又道:“王少爺勿擾,我劉權還是將道理的,沒有做錯事,怎么會處罰呢?”
王詡心知肚明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點頭:“劉通判說的甚是?!?
劉權一面撫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一面品著茶,好半響才又開口,奇道:“王公子不用茶嗎?”
王詡斜端茶杯,露出干涸得只剩茶葉的杯底,道:“不是不用,是已經喝完了。”
“哦?!原來如此,來人吶,給王公子續茶?!眲喔呗曇粏?,門后的仆人離開出現,給王詡倒水,卻不換茶。
王詡知道此刻劉權正看著自己,是故,他不得不又大大地喝上一口。
劉權見王詡喝完,優哉游哉地問道:“王公子以為本府的茶如何?”
“這......”
“誒!本府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王公子但說無妨嘛?!?
“這茶......實在是難以下咽。”王詡苦著臉說道。
“好!王公子果然是實誠人,值得深交。不瞞公子,本府茶葉不佳,乃是今年卻雨,沒有雨水的滋潤,又怎能生出好茶呢?王公子說是也不是???”劉權心里輕蔑,如此紈绔公子,用茶水試他還真高估他了,看來還需要好好點他一點。
“今年雨水很充沛啊,為何通判說沒有雨水滋潤呢?”王詡聽出了劉權的弦外之音,索性裝傻充愣到底。
“王公子此言是在質疑本府說謊!若王公子不信,試一試本府的茶便知。”劉權把話說完,緩緩地將自己的茶杯慢慢地推向王詡的方向。
王詡知道劉權茶杯里的定時好茶,不過他也不會裝傻到真去品嘗。沉默半響,王詡才問道:“還請通判指點?!?
劉權面對此榆木疙瘩還真有些為難,若不是看其身上膘肥肉厚,早就一腳踹開了。
“聽說王公子以往只對風花雪月事有興趣,今地不知怎么又要插足酒買賣了?”劉權決定想弄明白一些事,眼前的人看起來雖和傳言中的一樣呆頭呆腦不通世事,但是保不住其背后有高人指點。
“這個......小的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蓖踉偯媛峨y色道。
“該怎么說就怎么說嘛,若有什么為難,本府為你做主,若你要是有所隱瞞......”劉權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堅硬的花梨木桌子。
“都是可惡的夏陸一家?!蓖踉傇骱薜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