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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冶?他?”
“正是楊冶,此人在酒坊場多年,不僅督導倉房釀酒,熟知釀酒流程,而且也在張駿抓住他把柄之后,開始管理賬目和酒鋪的經營。在張駿接管酒坊場的時候,唯一值得一說的便是酒坊場的經營,也正是如此,才能支撐起劉權和張駿的龐大胃口。”
“可是,楊冶至少目前為止還是張駿的人,況且其有把柄在張駿手里,恐怕不容易為我所用。”王詡聽孟純一說,倒是對楊冶很動心,目前正是用人之際,但對于他對這個問題有些頭疼。
“小的相信公子定能夠將楊冶爭取過來,化敵為友,納為己用。”孟純在接觸王詡很久之后,漸漸地發現王詡頭腦手段皆非凡人,是故他對王詡有足夠的信心。
王詡盯著孟純半天,思量著剛才二人的對話,突然想到了拉攏楊冶的辦法,這才莞爾一笑道:“既然孟兄都如此說了,王詡豈能讓你小瞧了。今后倉房的事就全權交與孟兄了,其余的事就讓王詡來吧。”
杭州城畔的草市依然如戀人般依偎在高大的城墻邊,道路縱橫,商旅往來,小販叫賣,行人穿梭,依舊是一派繁華的景象。
王詡帶著二十貫錢來到了楊冶的住處,破敗的茅草屋凄楚地躲在道路的最里邊,所謂的房門都是千瘡百孔,王詡想要敲門都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忽然,門被拉開了,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王詡面前,驚愕地看著他。
“突然造訪,還望楊管事見諒。”王詡有些吃力地拱手道,二十貫錢提在手上,著實有些重了。
“王.....王公子你怎么來了?”楊冶有些吃驚地問道。
“怎么,不歡迎嗎?”
“哦,不,不不......”
楊冶還未說完,里屋傳來一陣沉重而艱難的聲音:“冶兒...是誰來了?”
“那...王公子里屋請吧。”楊冶將王詡請到屋內。
王詡進屋,只覺屋內陰暗潮濕,好一會兒眼睛才適應過來,環顧四周,卻只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一凳而已,緊挨著破陋的床邊鋪著一張席子。
“邵牧見過楊老夫人。”王詡恭敬道。
“后生有禮了,恕老婦不能見禮。”躺在床上的老婦人艱難地翻過身,以背對王詡,吃力地說道。
王詡知道古代禮數,家眷一般不見外客,只是楊家境遇極差,情況特殊,不過看來楊母是知禮之人,想必楊家祖上也受過很好的教育,想到這里,王詡對于說服楊冶有多了幾分信心。
楊冶沒想到王詡前來,還對自己和家母如此有禮,心中不禁有些感觸。
王詡將五貫錢放在桌上道:“這是楊兄的月錢,上月因故未放,此次王詡送上們來,還望楊兄勿怪。”
王詡既知楊家祖上乃是讀書人,便知曉若是贈與,定然會被視作施舍而被楊母拒絕,是故以這種方法交給楊冶。他說完,有意地看看床上的楊母,然后對楊冶遞上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本欲開口的楊冶,也生生地將話憋進了肚子,只是拱手做謝。
見楊冶接招,卻未多做表態,王詡接著道:“聽聞楊兄前些時候贈與張駿張老爺了一副字,但張老爺覺有瑕疵,讓楊兄按照他的想法來寫,可有其事?”
王詡話音一落,楊冶頓時明白過來,惶恐地看著王詡,初春的四月,額頭上竟然冒起了汗珠。
“咳咳咳咳......冶兒啊,這張駿張老爺是何人吶?怎地如此為難人?送了他字,雖有瑕疵......咳咳......但也是一番心意,怎么能讓人按照他的想法重寫。”
“娘親勿急,是孩兒魯莽了。”楊冶見其母有些激動,趕緊上前去輕撫楊母的背部。
“楊老夫人且寬下心來,楊兄已經答應要和此人絕交,不再和此人有任何來往了。”王詡對著楊母平靜地說出這番話,仿佛就如同事實一般,自說自話地將楊冶拉上了他的船。
楊冶不解甚至有些惱怒地橫了一眼王詡,他不知道王詡究竟要做什么。
“冶兒,王公子說的可是實話?”
“這......”作為孝子的楊冶有些進退為難,他不想騙娘親,但也愿意就此入了王詡的套,因為他還不明白王詡的用意。
“楊老夫人請放心,楊兄說的確實是實話,他那副有瑕疵的字,在下已經決出錢兩貫買下了,雖說奪人之好不是君子所為,但還望楊兄能體會王詡一片愛字之心才是。”王詡意味深長地盯著楊冶將這一番話說完。
楊冶頓時知道了王詡的言外之意,他明白了王詡此行是來拉他入伙的,他雖對王詡這種連坑帶騙的作法不滿,但著實有些感動了。
“冶兒,可不能收王公子的錢,君子之交淡如水,你爹爹在世的時候也曾時常叮囑過,你可不要望了。再說,老婦雖老眼昏花,言語遲鈍,但知道他既然能屈尊來我們這破屋,又愿意接納你的字,你要答應娘,你可不能負了人家。”
楊冶沉吟半響,面色幾異,終于開口道:“孩兒答應娘親。”
王詡見此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便說道:“王詡這就告辭,多有打擾,還請楊老夫人見諒。”
“家里無甚招待,老身也不就留公子了。冶兒,去送送王公子吧。”
“是。”楊冶應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