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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醒了?我家老爺吩咐我來伺候公子起床。”
“你家老爺?”王詡有些恍惚疑惑地問道。
“嗯,就是我家老爺昨夜將公子從品湖樓帶回來的,難道公子不記得了?”丫鬟細心地解釋道。
王詡摁著額頭想了想,昨夜的一切盡數浮現在腦海里。不由地苦笑: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讓奴婢替公子更衣吧。”
丫鬟剛要伸手,就被王詡拒絕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先出去。”
“這......那公子請自便,我家老爺在前廳等著公子。”丫鬟見王詡眼神堅定,也就不再強求,便退了出去。
坐在床榻上的王詡愣了愣,嘆息地想道:借酒澆愁終究不是個事,雖然上了賊船,但也不能就此放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上賊船了,他自嘲一笑,不禁想起了王錢。
既然劉權要將自己視作盡情壓榨的奴隸,那么合謀已經不可能了,所以,眼下就只有拉攏孟純,暫且和劉權虛與委蛇,且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總不能停在原地等死,即便就算劉權城府再深,他的弱點也是極為明顯的,那就是貪財,抓住這一點,瞅準時機,一定能絕地逢生。王詡下定決心之后,抖擻精神,穿上衣服,便跟著丫鬟來到了前廳。
“邵牧昨夜睡得可好?”許謙一見王詡,便寒暄道。
“昨夜失態,多謝許老爺容留。”
“哈哈,邵牧哪里話,能邀邵牧到府上,實是許某之幸,寒舍上下都是蓬蓽生輝啊。這是拙荊做的牡丹餅,粗陋得很,還望邵牧不要見笑。”
王詡拿起一塊晶瑩白酥的薄餅送入口中,一陣牡丹香氣合著油酥味頃刻間在口中散開,不禁贊嘆道:“許老爺太過謙了,如此美味,邵牧還是生平第一次所見。”
許謙笑著點點頭道:“許某甚是仰慕邵牧才情,愿于邵牧深交,不知邵牧意下如何?”
王詡連忙起身拱手道:“小弟自當從命。”
雖然王詡覺得許謙為人真性情,值得結交,但他還有個小小的心思,昨日見許謙稱馬華為世交,但馬華對待許謙尤顯恭敬,甚至有阿諛拍馬之嫌,所以在眼下這種不利的局面,他也想為自己多增添些籌碼。
“如此甚好!那許某就當仁不讓,以兄自居了。”許謙撫著椅子扶手笑呵呵道。
二人寒暄一陣,聽得許謙喚退了丫鬟,面色肅然地問道:“賢弟昨夜所言,當真屬實?”
許謙忽然地一句話,讓王詡差點沒被牡丹餅噎死,好容易喘過氣來,有些惶恐地看著許謙,心中打鼓:酒后吐真言吶,老人說的話果然沒錯,也不知道自己昨夜說了些什么。
王詡坐直身子直言道:“小弟昨夜宿醉,已經不記得說過些什么胡話了,若有不妥之處,還望許兄原諒。”
“哦?!當真只是胡話么?”許謙眼疾如電地直視著王詡。
王詡心頭一顫,思量權衡:許謙在問及此事之前就對自己以兄弟相稱,說明自己酒后說出的事就算是諸如酒坊場買撲和劉權的大事,那么許謙袒護和幫助之心都應該大于責難。
心中有底的王詡正視著許謙實言道:“不瞞許兄,小弟實不知昨夜酒后說了什么話,還望許兄明示。”
許謙收回了凌厲的目光,嘆氣道:“最近坊間風傳王家少爺拿下了酒坊場的買撲權,沒想到竟會是賢弟。昨夜我從賢弟口中得知此事,本是替賢弟欣喜,深覺賢弟乃有經緯之才。”
“哎,哪想其中竟然會有這么曲折的故事......昨夜賢弟語調含糊,為兄只聽了個大概,今日在此,不知賢弟愿將實情相告否,也能讓為兄幫你出謀劃策。”
王詡點點頭,理清了思路,略去了王家內部的勾心斗角,將自己涉足酒坊場的前前后后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許謙。
許謙聽完,不無唏噓地長出一口氣:“為兄也算多閱世間善惡,如此之事,還是頭一遭。不知賢弟今后又何打算?”
王詡眼睛一瞇,透出果決的眼神道:“我王詡決不能就此退縮,讓劉權得逞。”想想一面夏家有人要架空自己,將自己便做傀儡,一面劉權還視自己為予取予求的奴才,王詡緊緊地捏著拳頭,鄭重地說道:“效勾踐之法,嘗臥薪之苦,邵牧一樣能做到。”
許謙贊賞地點點頭,心頭感嘆: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篤篤篤......篤篤篤......”幾聲慌張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許謙微有慍色道:“什么事?進來。”
方才帶領王詡前來的丫鬟誠惶誠恐地走進來,恭敬道:“稟老爺,王公子的家仆正在城中四處找尋王公子......”
“賢弟......”許謙朝著王詡投來詢問的目光。
沒想到一夜未歸,就鬧出這么大動靜,王詡心頭不禁浮現起冉兒的音容笑貌,雖然他沒有從許謙這里得到什么幫助,甚至連他的身份都沒有弄清楚,不過王詡已經決定和劉權周旋下去,不管有沒有助力,他都要走下去。
是故,王詡起身拱手朝著許謙作別。
丫鬟帶著王詡來到一個偏門,送他上了馬車,王詡不知許謙為何這么安排,不過心思放在酒坊場的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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