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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川“挾持”郗超,在孟昶的保護下,出現在亢龍軍大營之中的時候,主將段思,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郗超是桓溫麾下第一人,既是謀主,本身也是高平郗氏的代言人,他雖然年紀并不大,但分量卻是很重的。這個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劫走還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段思都不知道該怎么跟桓溫交代。
“郗超司馬,跟那位主將說兩句唄,咱們是去水寨里做客,又不是去打打殺殺的,你死了,我家里那兩位也會不開心呢。”
趙川在郗超耳邊輕聲說道,手里的短刃橫在對方脖子上,很穩!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退下,都給我散開啊!”
郗超“氣急敗壞”的說道。
呃,話好像不是這么說的呀!
段思急了,雖然“劫匪”和“人質”都被團團圍住,但對方好像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司馬,這……在下怎么跟(桓溫)大都督交代啊?”
“你就說洛陽趙川把我抓走不就行了,大都督心里有數的。”郗超真是急了,這段思是個死腦筋,難道桓溫不知道我有親妹堂妹給趙川當側室夫人嗎?一般情況下趙川會能我怎么樣呢?枕頭風你被沒吹過?
“這……”段思有個問題無法跟桓溫解釋,那便是趙川這廝是怎么混進大營來的?一個失職的罪責是跑不掉的。
“不要這啊那啊的,全軍后撤,解除水寨包圍,等我的消息。”
郗超不耐煩的揮揮手,亢龍軍將士訓練有素的退出一條通道出來,從這里就能看出,在這支軍隊當中,郗超的威信比段思要高多了。
趙川一行人,走出亢龍軍大營,在郗超的要求下,沒有人跟上來,畢竟,郗超是桓溫的絕對鐵桿,他是不可能背叛的。唯一需要擔心的就算他的安全問題。
走出幾百米遠,趙川放下刀,對笑著對郗超說道:“盛德絕倫郗嘉賓果然是名不虛傳。”
“毛的盛德絕倫,世家子弟之間的吹捧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花花轎子人抬人,我給他們說好話,他們就給我說,事情沒那么復雜。”
郗超不屑的擺擺手,很多虛偽的東西他也是受夠了,他就是不喜歡江左那種虛偽而頹廢的氛圍。畫個畫,寫個字,嗑點五石散就是名士了?真正要做的事情卻沒有人去做。
“其實,你只是想確認下褚太后她們是不是還活著吧?我說得對嗎?”
趙川問完發現郗超眼珠一轉,隨即警告道:“九真一假這種游戲沒意思,你只是想確認下我的意圖罷了。雖然咱們可以算是親戚,但是……不該手軟的時候,我一直都是不手軟的。”
“唉,跟你說話真沒意思。我只是想看看漢獻帝長什么樣罷了。”
作為朝廷重臣,趙川就不相信郗超沒見過太子司馬軒。桓溫什么手段沒有?讓謀主見一見皇權的關鍵人物,這是一個梟雄最基本的素養。
“你是覺得我再把刀放你脖子上比較好?”趙川捏著郗超的胳膊問道,語氣不善。
“其實,司馬軒是你親兒子吧?皇后王穆之的奸夫就是你對不對?”
算不上是石破天驚,但趙川終究還是有幾分驚訝的。畢竟這件事連孟昶都不知道,他誰都沒說,連謝道韞都沒講(主要是不敢)。
郗超從側面說明了,他此去就是去看看趙川和司馬軒像不像的。
“你怎么知道的?”趙川沒有正面回答,不過也基本默認了。
“因為你是個見了美女就走不動路的人。我不相信王穆之這樣的絕色佳人你會不動心,有情報顯示你們單獨在一起了幾天,孤男寡女的發生點什么很正常。雖然很隱秘,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就因為這?
趙川想了想,自己的幾位夫人,第一次好像都是在新婚之夜,自己哪里好色了?他已經很“正直”了好吧,如果是前世有這種層次的女友,估計有機會他早就把對方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第一次見到司馬軒的時候,我就感覺他很像一個人,但絕不是司馬聃,也不像是司馬家的人。直到這次遇到你我才記起來,那孩子的眉眼,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果然是因為這個,想想也是,郗超這么聽話答應當“人質”怎么會沒點圖謀呢。在趙川印象里,這家伙就算不能反抗,也會盡量給你制造麻煩。
“所以回去以后,你就會說司馬軒是我私生子?”
郗超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說道:“難道你就不會抹黑桓公嗎?再說你敢說你沒睡過王穆之?你敢說那不是你兒子?”
“你可以說,但我是不會承認的,就是這樣。”
趙川開始耍無賴,反正這種事情嘛……看上去是“驚天秘聞”,但實際上根本就沒什么卵用。
事實上這個時代的造謠抹黑,已經是常規工具,而不是“核武器”了。歷史上桓溫就把“純爺們”司馬倫,誣陷成一個“陽痿不舉”的太監男,其他的手法更是多如牛毛。
在司馬軒身世的事情上,無論這孩子是不是趙川的兒子,桓溫都會“誣陷”他是野種,這是一種政治操作,與真相無關。
趙川和郗超兩人互相傷害了一陣,都覺得在這件事上糾纏沒什么意思,話題不知不覺轉移到如今的朝局上。
晉國一份為二,兩個國都,兩個朝廷,這顯然已經不是什么設想,而是一步步實現的路線圖了,對于這一點,趙川知道,郗超也知道。
本次郗超抓捕褚蒜子一行人,也沒有想過殺掉這些人,洛陽那邊就會偃旗息鼓。自從謝安的意圖被郗超破解之后,他就知道,沿著淮水,劃江而治,以待時機,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桓溫開了個頭,建康城換了主人。但這些不是一個結束,而只是亂世的開始。從此以后,晉國名存實亡,天下進入群雄逐鹿的時代。
關中的苻堅,河北的慕容垂慕容恪兄弟,河東和洛陽的趙川,再加上建康的桓溫,兩家胡人兩家漢人,將會爭奪天下的主導權。沒有妥協,輸就是死。
從這個角度看,趙川和郗超算是死對頭。
“開寨門,洛陽趙川在此,我帶著郗超司馬來做客了!”
簡陋的水寨上點著火把,弓弩朝下瞄準著,這些人已經緊張到了極點,但是沒人說話,更沒有人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