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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去何從,還真是讓人很糾結(jié),鄧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陷入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翻來覆去的想,還是感覺極為糾結(jié)。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等王穆之和褚蒜子聯(lián)袂出現(xiàn)在鄧遐面前時,這位聰明謹慎的將軍,總算打定主意了。
褚蒜子歷經(jīng)幾朝,見過不少風浪。連她都走到這一步,那說明目前也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這應該是對方成熟穩(wěn)重的打算,而非慌不擇路想出來的狼狽之舉。
人的影樹的名,鄧遐覺得可以賭一把,人死鳥朝天而已。
“末將鄧遐,愿為新皇效犬馬之勞。不過在下回去還是要將桓溫的耳目處理掉。”
鄧遐小心翼翼的建議道。
“這個無妨的,我這里已經(jīng)有名單,明天晚上,我會挨家挨戶的解決這些人,你要做的,就是控制宵禁的將士,最好讓那些礙事的全給我消失就是了。”
丁勝摸了摸刀柄,毫不在意的說道,仿佛那是去殺幾只雞,而不是幾個活生生的人。
他這話讓鄧遐心中一驚,沒想到王穆之這邊,居然連桓溫耳目的名單都搞到手了,又不需要自己動手,真是最好不過。
想到這里,鄧遐心中大定,他拱手對褚蒜子說道:“太后,末將這就回汝陰縣城,去作一些安排吧。”
送走鄧遐之后,丁勝,褚蒜子還有王穆之三人,圍在一起商議對策。
“這個鄧遐可靠么?他會不會出賣我們?”王穆之小聲問道,直覺上她感覺不太可能,但世事無絕對,萬一鄧遐腦子不開竅怎么辦?
“這家伙不開竅,直接一刀結(jié)果了便是,一刀不行再多砍一刀,何足懼哉。只是沒有那五千生力軍護送,只怕到洛陽就千難萬難了。我們不能跟其他人走一路,人越多目標越大。”
丁勝當年乃是一介書生,謀略是不缺的。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要快刀斬亂麻,越是拖延,越是容易出幺蛾子。
褚蒜子幽怨的看了丁勝一眼,沒說什么,只是默默點頭,認同了對方的做法。
目前巢湖一代還是頗為平靜,這得益于丁勝當初在堂邑的時候,跟懂兵法的王羲之商量好了,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大張旗鼓,包括堂邑縣令在內(nèi)的許多官員,都北上“叛逃”,一邊走一邊宣揚建康臺城的“秘聞”。之所以這樣,就是為了掩護處于暗處的褚蒜子一行人。
王穆之和太子司馬軒安全,那些人就是安全的,因為桓溫殺了那些人,等于是承認司馬聃的暴死,司馬昱的莫名其妙之死,處處是陰謀。
再加上建康還有許多麻煩要處理,故而桓溫騰不出手來收拾這些人。
但時間再久一點,等桓溫的布置都到位了,情況就會變得很糟。
兩層樓船在巢湖晃蕩了一宿,鄧遐也回到家一夜沒睡。
汝陰縣沒有什么家眷,只有一位跟隨多年的老仆,鄧遐的家眷都在離此處不遠的壽春,但壽春是重鎮(zhèn),謝家在壽春的勢力根深蒂固,經(jīng)營多年……他實在是不方便把家眷接回來。
這次事變,受損最大的就是謝家,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他們是鐵了心要保太子,或者說新皇司馬軒了。只有保了這位,才能保證家族利益最大化,桓溫是不會接受謝家的投誠的。
更何況法理上說,謝家還占著大義在。鄧遐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至少不是自己獨抗桓溫十萬“西府兵”。
困了睡一會,睡著又從噩夢中驚醒,醒來以后又胡思亂想。等天空吐出魚肚白的時候,他紅著眼睛洗了一把臉,樣子看著有些憔悴。
鄧遐思考了一夜,他覺得,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絕!
他端坐于書案前,開始寫軍令。
第一道軍令,全軍休沐一天,但不得出城,城墻上值守的軍官和士卒不許休沐,但數(shù)量減半,輪流換班,一人休息半天。
鄧遐這樣做,是為了渙散守軍的組織,畢竟這支軍隊不把桓溫的軍官剔除,他是沒辦法掌控局面的,更別說帶出城去了。
第二道軍令,則是讓自己的親兵隊,打開庫房,舉辦晚宴,召集休沐的軍官到府衙飲宴,為了不引起懷疑,他把自己人和桓溫的耳目全部都叫上了。
至于后面的,呵呵,鄧遐覺得站隊還是站穩(wěn)點比較好,難道他就這么去洛陽,什么都不做,桓溫就會放過他么?
手上不沾血,不會得到自己這邊人的絕對信任。他不僅要自己沾血,還要讓手下的將領(lǐng)一個個都沾血。
主將是軍隊的大腦,大腦松弛下來,身體自然也就松弛了下來。
鄧遐的軍令發(fā)出去之后,果不其然,沒有一個人懷疑。這劇情基本就是小兵自己玩,將領(lǐng)聚會吃好喝好的節(jié)奏,即使是那些桓溫派來的親信,對此也沒有懷疑。
信息具有強烈的不對稱,這不是現(xiàn)代,一個電話就能通知,要知道,汝陰縣城的守軍并不知道建康城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有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傳來,大概就是舊皇帝死了,新皇帝準備繼位之類的。
不是每個人都有那么高的政治敏感性。他們?nèi)羰侵狼盎屎笸跄轮颓疤铀抉R軒已經(jīng)逃到巢湖,恐怕就不會這么聽話的來赴宴了。
華燈初上,鄧遐臉上堆滿了笑容,穿著一身便服,到府衙門口迎接來赴宴的軍中將領(lǐng)。
解劍,交給仆從,仆從又交給鄧遐的親兵統(tǒng)一保管。這次不僅在大廳內(nèi)有宴會,就連院子里,給這些人的下仆也擺了幾桌。
自從鄧遐領(lǐng)兵屯扎汝陰縣以來,全軍上下,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輕松快活了。觥籌交錯之間,鄧遐看到刀疤臉丁勝坐在仆人的那一桌,鎮(zhèn)定自若的在喝酒,似乎沒有被人識破!
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滴下來,鄧遐當真是慶幸自己“識時務”。若是想不開派人回去通風報信,只怕自己此刻早已身首異處,被這位機敏的“俠客”給暗殺了。
“在下平日里對大伙可能有些苛責,畢竟在前線嘛,胡人騎馬,來去如風,不提高警惕可不行。我先自罰三杯,給大家陪個不是了。”
鄧遐豪邁的哈哈大笑,連喝三杯酒,臉堂紅彤彤的,宴會一開始,氣氛就熱烈起來。
他不動聲色摸摸藏著桌案下面的利刃,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