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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蒙蒙亮的時候,水鏡月起身,準備去跟黃思南辭行,順便托他好好照顧長庚和阿杰。沒曾想她剛剛背著包裹提著刀打開門,就見黃思南身邊的藥童辛夷小跑著進了院子,見了她就道:“二小姐,老師讓您過去一趟。”辛夷是黃思南一年前收的弟子,才十二歲,天賦極好,性子沉靜,卻有些孤僻,難得如此慌張。
水鏡月問道:“出什么事了?”
辛夷低著頭,道:“是二小姐帶來的那位公子,病情惡化了……您過去看看吧。”
水鏡月一聽,立馬將包裹扔給辛夷,轉個身就不見了。
長庚房里的燈仍舊亮著,黃思南坐在床邊幫他把脈,神色莫測。阿杰站在他身后,眼睛紅紅的,如臨大敵般的盯著他。
水鏡月問道:“黃先生,他怎么樣?”
黃思南看著她,似乎有些為難。水鏡月見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長庚——面色蒼白,嘴唇卻紅得滴血。她微微皺眉,轉頭對阿杰道:“你先出去。”
阿杰扁著嘴,明顯的不愿意。
水鏡月道:“不想你家公子死,就出去。”
阿杰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黃思南將長庚的手腕塞進被窩里,起身道:“二小姐,這位公子看著像是走火入魔了,但有些特別——他被自己的內力給傷了。”
水鏡月之前特地叮囑過黃思南,長庚似乎有意隱瞞自己會武功一事,不要在人前提這事,包括阿杰。
水鏡月問道:“沒法治嗎?”
黃思南道:“二小姐見諒,在下才疏學淺,只能治標卻不能治本。他似乎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力,我這次就算治好了,下次還是會復發。而且,他以前應該也受過這種傷,當時沒能及時治療,留下了隱患。他這傷若是想完全治好,得散了這一身功力才行。”
水鏡月想了想,道:“你先去配藥,我再想想辦法。”
黃思南點頭,背上藥箱出去了。
水鏡月坐在床邊,將長庚的手從被窩里拿出來,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將一絲真氣探入他體內。
水鏡月的真氣剛進去,就感覺到一股寒意,阻力很大,躁動不安。
水鏡月有些奇怪,他的內力很冷,感覺像是極寒真氣。可是,極寒真氣原本應該是最安靜的內力,也是最不容易走火入魔的內力,為何他體內的內力卻如此紊亂呢?難不成他竟是練了什么邪功嗎?
看癥狀不像是走火入魔,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這內力不是他自己的。
水鏡月松開他的手,抬頭看他一眼。
他在睡夢中也皺著眉頭,不知是在做惡夢還是因為疼痛。他到底有什么煩憂,竟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水鏡月嘆了一口氣,看著他那張白得有些慘淡的臉,淡淡的笑了:“算你命大,正巧碰上我了。我此生大概是再無緣紅塵了,若是能救你一命,即便是最后舍了十幾年的內力,也是不錯的。但愿你以后,無論是報仇還是報恩,都別再這般執著,南方喬木不可棲,就往北方看看,或者東方西方也行啊,總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