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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得外面,早有九龍車輦準(zhǔn)備妥當(dāng),隆祥皇帝上了車輦,韋世昌站在車輦一側(cè),夾著嗓子高聲道:“起駕!”
九龍車輦有車夫八名,各分左右,得了韋世昌命,一齊用力,抬起車輦。
韋世昌又道:“擺駕,御書房!”
八名車夫得令,齊齊邁步,踏風(fēng)而行,奔走飛快又穩(wěn)健非常,似這等御駕車夫,無不是精挑細(xì)選出的力大守禮之人,可饒是如此,這一趟仍是走了足有一個半時辰。打從慶德殿至御書房,一路選大路而行,途徑八百三十余殿,可這段路看似遙遠(yuǎn),卻也不過是這皇宮內(nèi)院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大殿中的冰山一角罷了。皇宮之大,皇室威儀,便是可想而知了。
到得御書房中,老丞相金晉溫已是早早得了旨意,守候在門外,見得車輦到來,連忙跪倒道:“老臣金晉溫,叩見陛下。”
車夫落了架,韋世昌將隆祥摻了下來,隆祥皇帝落了地,連沖金晉溫道:“丞相不必如此,快快起來,隨我進(jìn)去說話。”
“謝主隆恩!”禮不可廢,金晉溫在朝六十余年,雖多有升遷,直至這丞相之位,這些年來從未有所逾矩,這也是他為何能活到今日的原因之一了。
三人前后腳進(jìn)了御書房,隆祥皇帝在屋內(nèi)踱步一陣,韋世昌與金晉溫二人也立在一旁,不敢吭聲。
半晌,只聽隆祥皇帝開口道:“丞相吶,自我繼位至今,已有多少年頭了?”
金晉溫施禮道:“回陛下話,已有三十五個寒暑了。”
隆祥皇帝點(diǎn)點(diǎn)頭:“那先帝柳妃柳淑德,你可還記得?”
金晉溫聽罷瞳孔一縮,忙道:“老臣有印象。”
隆祥皇帝語破天驚道:“柳淑德,還未有死!”
金晉溫一愣,緊接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道:“老臣辦事不利,請圣上責(zé)罰!”
隆祥皇帝冷“哼”一聲:“當(dāng)年你做的不干凈,先帝遺物未有追回,朕也沒治你的罪,仍留你用到今日,想那柳妃下葬一事,乃是你一手操辦的,可如今一看,你這手腳還不夠干凈啊!你說朕,該如何罰你吶?”
金晉溫頭不離地,連聲道:“老臣甘受責(zé)罰。”
隆祥皇帝見金晉溫如此,沖著身邊韋世昌一打眼,韋世昌心領(lǐng)神會,彎腰去扶金晉溫,一面使力將他托起,一面口中道:“老丞相為國為民,操勞一生,咱們圣上心里可都是記著吶,快快起來吧。”
金晉溫見韋世昌與隆祥皇帝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便知事情有變,不敢起身,掙脫韋世昌又是叩首一陣道:“老臣知罪,甘愿受罰,還請陛下網(wǎng)開一面,饒過我一家老小吧。”
隆祥皇帝見他這般模樣,佯作不知道:“這話兒是怎么說的了?朕登基之事,旁人不知,你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再者說來,老丞相多年來兢兢業(yè)業(yè),甚得朕心,朕怎么忍心責(zé)罰老丞相了?”
金晉溫自跪于地上不語。
隆祥皇帝又道:“老丞相,你那幼子程國,如今可成年了么?”
金晉溫道:“去歲剛行弱冠禮。”
隆祥皇帝道:“北線吃緊,朕素知你幼子程國深諳兵法韜略,抱負(fù)遠(yuǎn)大,朕有意叫其領(lǐng)兵前去北地鍛煉一番,來日得勝回朝,封侯拜相,與老丞相共執(zhí)朝野,豈不更好?”
金晉溫面色不變,心中卻是要緊牙關(guān),只不過片刻之余,終是叩首謝恩道:“臣金晉溫代子金程國,謝皇上厚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是他金晉溫乃是食子的老虎,而是他若此時不將兒子送到隆祥皇帝手中,以求再得皇帝信任,不但自己性命堪憂,他全家老小一門百人,恐怕都命不久矣!是以權(quán)衡利弊,只得將自己幼子送與皇帝,名為褒獎,授予軍職,而實(shí)為貶,他幼子被皇帝捏在手中做了人質(zhì),以圖脅迫住金晉溫,叫其不敢有所異動。
聽得金晉溫允諾,隆祥皇帝“大喜過望”,親自上前扶起老丞相道:“朕便知老丞相忠君愛國,朕心大慰,快快起來說話。”
金晉溫心中發(fā)苦,卻不敢違背,只得站起身來,低頭立于一旁。
隆祥皇帝解決了這邊,面色一素,轉(zhuǎn)身坐在椅上,扭頭看向韋世昌問道:“譚鎮(zhèn)北,可是回京了么?”
韋世昌道:“鎮(zhèn)北大將軍昨日已抵京城,自歸鎮(zhèn)北將軍府休息,想來明日上朝便會覲見陛下。”
隆祥皇帝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開口又問道:“可有正方國師的消息了么?”
韋世昌道:“回皇上話,還無有消息傳來。”
隆祥皇帝沉思一陣,才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佛道撕破臉皮,朕的計劃,也算是成了第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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