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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只是禮貌性地笑一笑,心想,這個女人也真是愛演戲,現在又沒有別人在,她演戲給誰看啊?不過,她轉念一想,三夫人之所以明知道她看得出來她在演戲,卻還堅持演下去,這表明她其實是有心跟自己聯手,所以,她不論如何都得忍著,不能露出半點的厭惡來,要知道,她現在已經跟大夫人徹底鬧翻了,老爺又好不在意她的生死,她還能靠誰呢?她是誰都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然而,就她自己現在的狀況,光靠自己恐怕是連命都很難保住,雖然她已經變成啞巴了,但是她畢竟還是一個活人,只要她還活著,大夫人就永遠都會覺得她是一個威脅,所以,日后,少不了還會為難她。因此為了保命,她得為大夫人制造出一個比她更加具有威脅性的人來,讓她無瑕分神,顧不上自己。而這個人,必然就是三夫人了。
三夫人客套完了之后,開始慢慢切入正題:“不知道姐姐這幾日可將那里妹妹的話記住了?”二夫人微微一笑,點點頭。三夫人心里滿意,然后又問:“那,不知道姐姐想得怎么樣?姐姐和大夫人是否能和好如初呢?”二夫人思慮須臾,搖了搖頭。這是出自內心的想法,她變成啞巴,是大夫人一手造成的,她跟她怎么可能和好,就算只是表面跟她和睦,她也是做不到的。
三夫人更加滿意了,盈盈笑著,說道:“其實啊,回想起從前我和姐姐你那相互為難的往事,妹妹就覺得后悔,你說咱們都是側室,平時都屈身在大夫人的手下,被她輕視,被她打壓,咱們實際上是同病相憐呀,同病相憐的人應該互幫互助,而不是相互殘殺才對,姐姐你說是不是?”二夫人笑了笑點點頭,臉上流露出贊同的神色,又聽到三夫人繼續道:“其實,這些道理,妹妹也還是向姐姐你學來的。”這是在告訴二夫人,其實自己是從來沒有忘記當日二夫人上門求和的事情的。二夫人又是一笑,微微點頭。
連著好幾日,三夫人都來看二夫人,兩個人好得就像兩姐妹似的,外人看了自然以為他們倆摒棄前嫌化干戈為玉帛了,但是只有她們兩個人自己才知道,她們只是臉上笑著罷了,其實相互厭惡,相互看不起,只不過也要相互利用,所以做出無比和諧的模樣。大夫人那邊也一直收到消息,說二夫人和三夫人聯手了,大夫人聽了卻并不驚訝,因為她早就料到了,不過時間一長,她不免也會多想,如果二夫人和三夫人兩人成天待在一起,三夫人是不是會在二夫人那里套出些什么呢?可是轉念又一想,再怎么樣,二夫人都已經是個啞巴了,她還能說出什么來?
然而,大夫人這一次卻是大大的失算了。畢竟一個人要把腦子里的信息透露給別人,完全不一定要用說的,還可以用紙寫下來,這幾日三夫人跟二夫人交流時,有些非說不可的話,二夫人都是寫在紙上的。三夫人這幾日跟二夫人聊的都是嘮家常,一丁點兒也不曾提到大夫人相關的事情。這一日,三夫人來時,還特意帶了些榛子酥過來,說是自己親手做的,帶來讓二夫人嘗嘗手藝。二夫人一邊吃一邊想三夫人豎起大拇指,榛子酥的確是好吃,不過她當然知道這并不是三夫人親手做的,試問她一個在錦衣玉食中長大的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怎么可能會下廚?即便后來家道中落,三夫人也是進了煙花之地,以她的美貌,只要賺銀子就行,哪里用得著她去沾手廚房?所以啊,二夫人敢肯定,三夫人是要開始向自己套話了,這才這般殷勤。說實話,二夫人也挺佩服三夫人的,一開始就是奔著向她問話的目的來,這么多天了卻能隱忍著半個字都不提,也算是很有忍耐力了,自己如果也像她這般能忍,當日就不會去打大小姐的主意而因此惹怒了大夫人,更不會在激憤之時口無遮攔把大夫人的秘密給說漏嘴,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步田地了。
三夫人坐在桌邊,抿了一口茶,方徐徐說道:“姐姐,說到你的病,相信你也有所很清楚是怎么來的吧?”二夫人微微低頭,沒有回答,然后三夫人又說:“只是,妹妹很好奇,姐姐究竟是知道些什么,惹怒了她,才落得這個下場?”
二夫人還是低著頭不說話,似乎在思考什么。三夫人也不逼她,以退為進道:“妹妹也知道,那肯定是個大秘密,否則大夫人也不會下這么狠的手了。所以,姐姐如果不方便說,妹妹也不強求。”
須臾后,二夫人抬頭看向三夫人,眼睛里仍然充滿著猶豫,又過去片刻,才拿起一張紙,和一支筆,靜靜地寫下幾個字。三夫人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避子藥”三個字,一開始愣了一愣,沒明白過來,跟二夫人對視一眼,見她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突然身體一顫,腦子迅速運轉,渾身一丁一點的冷卻,從頭冷到腳,最后震驚與恐懼襲上心頭,三夫人努力克制自己,可仍是抑制不住心頭的驚怒,原來同樣的手段,大夫人竟然用到過在她的身上,原來她不是不會生,而是被人下了避子藥。而她自己,這么多年來,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太可恨了,大夫人那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恨了。居然為了不讓她懷孕,就在給她下避子藥……
三夫人的胸口劇烈起伏,久久都不能平靜,二夫人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里流露出同情,其實心里在想著三夫人會否立刻沖到大夫人跟前去大鬧一場。然而,她顯然低估了三夫人的忍耐力,三夫人不僅沒有去找大夫人,反而漸漸地平復下來,最終看不出任何惱恨怨怒的痕跡。二夫人有些驚訝,不過沒有表露出來。
又坐了一會兒之后,三夫人便告辭了。回到自己的院中,三夫人把丫鬟們都摒退了,一個人關在房中許久,此刻的她的確是恨透了大夫人,恨不得剝她的皮抽她的筋。原本她是想沖過去跟大夫人討個說法,甚至還想跟她同歸于盡,但是她想了想,她去質問大夫人的話,只怕大夫人會死不承認的,而且她只是從二夫人那里得來的消息罷了,根本沒有證據,大夫人肯定絲毫都不會將她的控訴放在眼里,這樣不僅對大夫人不痛不癢,反而搞不好會被她反咬一口,說成是她和二夫人合伙構陷她。所以,冷靜下來之后,三夫人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地想一想,從長計議。
晚上,三夫人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王員外來時,院子里一片寂靜,只見三夫人房里的燈都已經滅了,頓時覺得奇怪,平時就算不等他回來,她也不會這么早睡覺的啊,今天是怎么了?
于是,王員外問了問院子里的下人,下人們說是三夫人身子有點不適,所以很早就睡了。聽說三夫人病了,王員外自然是心疼,便也沒去打擾她。第二天一早便來到這邊看望她。
門口守著兩個丫鬟,兩個人愁眉苦臉的,端著早膳,進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左右為難。王員外好奇地問:“怎么不進去伺候夫人用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