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他躺了回去,狀似滿意的合上了雙眼,不再說話。
許含章站起身,將被子輕輕的拉到了他的肩旁,又替他放下了帳子。
然后,她輕手輕腳的出了屋。
“給他瞧病的人,是誰?”
走到了屋外的臺階下,她伸手招來了先前為他捧藥碗的那個侍女,低聲問道。
在這個要命的節骨眼上,她當然不可能立刻就跑出去,尋凌準來訴衷腸的。
因為崔異先前那神采奕奕的模樣,并不像是有所好轉。
倒像是,回光返照……
“是宋神醫。”
侍女同樣壓低了聲音,答道。
“那他人在哪兒?”
想到宋神醫的醫術,她不禁心下稍安,繼續問道。
“在東舍。”
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忽地響起,“我可以帶你去。”
說話的,竟是張玉郎。
他唇邊帶著淺淡而明亮的笑意,半邊臉龐卻掩在了幽暗的燈影里,看上去有些陰森。
“那就有勞了。”
若換做平時,許含章定會因為農舍里所見的那幕而對他心生芥蒂,不屑與他為伍。
但此刻,她已撐不起這種略顯沉重的正義感,只一徑跟在他的身后,往游廊上走去。
“東舍?”
她沒有聽到,那名侍女在二人走后,方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喃喃道:“府里,有東舍這樣的地方嗎……”
“張都尉說有,那就有。”
幾個身穿灰袍的術士從廊下的陰影里轉出,陰惻惻的開口。
……
……
“你是剛趕回來的?”
張玉郎不緊不慢的走在了前面,沿著游廊而下,繞過假山,踏過彎彎曲曲的石徑,再從水榭后穿過,邁步上了長橋。
“嗯。”
許含章微微點頭,不經意的瞧見前方不遠處正蒸騰著迷蒙的水汽,顯然是那眼天然開鑿出的溫泉無疑了。
而溫泉的附近,有一座東舍嗎?
她不由有些疑惑,卻沒有心思發問或質疑,只因這是崔異的府邸,來往都有無數的婢仆盯著,就算他真有什么小算盤,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得太響。
況且,她相信以崔異的眼光,是不會和這種有小算盤的人結交的。
于是她仍一徑的往前走去。
“你之所以想找宋神醫,是想問問他的病情?”
張玉郎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神情認真的說道:“其實,宋神醫早收了他給的好處,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蹦的。你與其這般大費周章,還不如問我。”
許含章一怔。
“但是,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他事后問起來,你可千萬別把我賣了。不然,我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張玉郎繼續說道。
“好!”
到了這個份上,許含章心里的疑惑頓消。
原來對方繞了這么大一圈的路,是想瞞過崔異,將那些不便明說的細節說給自己聽。
“他的病,是因為這個。”
張玉郎沒有繞彎子,直接伸出手來,虛虛的指著她衣襟前墜著的那個飾物,語出驚人道。
“因為它?”
許含章立刻將這塊桃木牌摘下,放在掌心端詳。
這一端詳,就看出了異樣——雖則它的形狀和外觀仍是和往常無二,觸感卻有些刺手,須得定睛凝神去看,才能發現上面多了道不起眼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