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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一分開,便又是好幾天見不著面,可她回來了。
她一個人回來了。
和他,在一起了。
“你知道嗎?臨行前,我曾跟二叔說過,自己做夢都想去瞧瞧你出生的地方,想走上你曾經走過的路,看看你曾經看過的風景,猜著你賭氣時喜歡躲到哪棵大樹后哭鼻子。原以為只是一場空想,如今,卻真能如愿了。”
說著就將馬都牽了過來,自在而隨意的道:“你說,初次拜訪,我該準備什么見面禮才好呢?”
“當然是多買幾沓厚厚的紙錢,好賄賂他們。對了,還有村里的那些人……雖然我一直不太喜歡那些人,但見者有份,也是該多準備些。”
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許含章也漸漸卸下了沉重的心結,開始微笑起來。
“再買些瓜果和水酒?”
“酒就用不著了,瓜果還湊合。”
“這就是你不懂了。但凡遇著了重大的儀式,酒便是很重要的東西,絕對缺不得的。”
“真有這么玄乎?”
許含章仰起臉,充滿驚奇的望著他。
凌準不由怔了怔。
她的眼睛,是那樣的明亮。
她的目光,是那樣的純澈。
只是一年不到的光景,她就越活越像個正常的小娘子了,有喜怒,有哀樂,有小性子,有求知欲,會撒嬌,會賭氣,和初遇時那個神情冰冷,不愛說笑的她已判若兩人了。
而她的改變,是因為有他的參與,繼而才慢慢發生的。
這真是再好不過的事。
至于那個阿嬰,以及那顆焦黑的頭顱……
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也就沒必要讓她知曉了。
別的不說,光是這一件,他便極為贊同崔異的處置,并且會配合著死死的瞞下去。
天亮后。
二人在鎮上的集市里買了大堆的紙錢、瓜果、醇酒,順帶將干糧也補上了,不慌不忙的往許含章的故土趕。
許是被崔異換過了馬鞍的緣故,這一路行來,許含章的腿居然沒有被磨破過了。
沒有了腿傷,又解開了心結,她就更有心情去欣賞周遭的風景,感受春日的氣息了。
渴了,就在山溪邊悠閑的駐足,等凌準大費周章的把水燒開了又放涼,再小心的裝進水囊里,遞給她。
餓了,就找塊平地坐下,一邊漫不經心的掰著干糧,一邊看著柴火,等凌準帶一只野兔或野雞回來加餐。
累了,就靠在桃花馬的背上,懶懶的打個盹。
倦了,就取過崔異替她準備的包袱,將里頭那件柔軟厚實的斗篷鋪在地上,安心的小憩一陣。
而凌準不知怎么的,竟是變得越來越拘束了,越來越害羞了,以至于連她的手都沒有主動來牽過一次,只知牽著馬韁,時不時的露出和他年紀不符的傻笑,時不時的偷偷看上她幾眼,再時不時的拉開一定的距離,不至于和她靠得太近。
許含章心知他多半是害怕‘刀鞘’會跳出來作怪,便也沒有太貼著他,免得真把他逼急了——盡管她沒有實踐的經驗,但在諸多話本和春宮的熏陶下,已知道這種情況下是萬萬不可以再撩撥他的,不然就只有他吃干抹凈、拆解入腹的份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