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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走投無路了,只能把死馬當成活馬醫。
“那就跟我來。”
許含章示意寶珠上去幫忙把女子扶起來,“我住在前面那所青瓦白墻的小宅子里,很快就能到的。”
踏進宅子后,老婦懸著的那顆心慢慢放了下來。
這里處處都布置得干凈雅致,沒有一絲膩歪的脂粉氣,卻隱隱透著清淡的書墨香,使得她十分安心。
“把她放上去。”
來到一間背光的廂房,許含章讓老婦和寶珠把女子抬到小床上,然后剪下了女子的一小撮頭發,取來母女倆的中指血,將發絲仔仔細細的涂抹了一遍。
接著找來七支白色的蠟燭,在案幾上一字排開,拿火石點燃了,順便拉下窗簾,鎖死了屋門。
“嬸子,拿著它。”
許含章分了一半浸血的頭發給她,“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只要有它在,我們就能找到你女兒的魂魄。”
門窗緊閉的屋內忽然刮起了一陣微風。
老婦怔怔的握著頭發,眼神漸漸變得渙散,接著就頭一歪,整個人軟軟的倒在了案幾旁。
“法術生效了。”
不等寶珠發問,許含章就主動解釋了,然后鄭重其事的說,“待會兒蠟燭要是燃完了,記得提前叫醒我們。”
“娘子,是不是蠟燭燃完了,你們就不能回來了?”
寶珠緊張的不得了。
“不是。”
許含章輕描淡寫道,“蠟燭燃完了,也照樣能回來。之所以讓你叫醒我們,是不想耽擱太久,誤了下午的茶點。”
“……”
寶珠啞口無言。
“走了。”
許含章靠在墻邊,雙眼微閉,熟練的抽出了部分靈識,追隨老婦而去。
只要跟著老婦,憑母女間血脈發膚的牽引,就可以立刻尋到女子散落的魂魄。
“小娘子,這是?”
片刻后,老婦站在巍峨高大的城墻下,愣愣道。
“這是,長安……”
許含章也愣了一下。
真是見鬼了,她倆的靈識怎會被牽引到長安來?
按理說女子的魂魄應該就散在益州一帶,不該來長安一日游的才對。
“嬸子,你之前是否說過,宋家的那個兒子,一直在長安廝混,不曾歸家?”
許含章瞬間就理清了頭緒。
“是啊,那狗*日的宋家龜*兒子,一直窩在這里,不肯露頭……”
老婦恨恨的啐了一口。
“那就能說得通了。”
許含章已經想到了話本里常見的劇情——慘遭負心漢背叛的弱女子,于某日芳魂盡散,卻仍不忘來到負心漢的窗外,癡癡的凝望著他那熟悉的眉眼,心碎成一片一片,垂首斂眉,哀哀嘆道:妾慕君時,君正一貧如洗,寒窗苦讀;妾離君時,君正金榜題名,洞房花燭。
“這個賤丫頭,沒了男人就活不成了是嗎?”
老婦得知女兒的魂魄竟是系在了宋巖身上,登時怒火攻心,“平白害老娘擔心了那么久,結果是想男人給想得丟了魂?我日!我草!”
她一掃先前的萎靡衰弱,變得格外的中氣十足。
“嬸子,你別激動,趕緊靜下心來,感應下她的具體位置。”
許含章忙勸道。
“好!等把人找到了,我定要拆了她一身的賤骨頭!”
老婦強壓下心底的怒意,用心感受著女兒的氣息。
不過是一彈指的工夫,高大的城墻便如青煙般散去。
出現在二人眼前的,是一座占地面積很廣的宅院,內有石橋流水,假山花園,亭臺樓閣穿插其間。
“給郎君打點熱水過來。”
一個粉衫婢女推開屋門,對外面的婆子吩咐道。
“這都第幾回了?再怎么上癮,也得有個度啊。”
婆子小聲嘟囔著,自爐子上提起水壺。
“爺,我幫您擦。”
屋門再度關上,粉衫婢女輕挽袖口,用潔白的玉手柔柔的擰著盆里的毛巾,然后按在了宋巖的小腹下方,不輕不重的擦拭著。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不經意的低下頭,露出一小截帶著吻痕的頸項。
宋巖見狀,一下就想起了不久前的雙飛之趣,頓時又有了興致。
粉衫婢女察覺了他身體的變化,便柔情似水的盯著他,嗔怪的開口:“爺,這事兒如果太頻繁了,是會傷身的。”
另一個紫衫婢女順勢接過話頭,“女子頂多損點元氣,沒什么大不了的,男子卻易失精和消瘦呢。爺,您不久之后就要成親了,現在正是該養精蓄銳的時候……”
說到“養精”倆字的時候,她的臉登時紅了起來,似是覺得自己把這正經的詞兒給用歪了。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宋巖沒有注意到她的羞澀,而是將重心放在了‘成親’二字上。
是啊。
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迎娶國子監張司業的女兒過門了。
兩月前,他在曲江邊游玩,無意中救下了墜河受傷的她,與之結下了一段不解之緣。
她喜他才華橫溢,英俊儒雅;他慕她青春少艾,家世顯赫。
真可謂是郎有情,妾有意。
某個醉酒的夜里,他情不自禁對她訴說了衷腸。
她嬌羞的推開他,卻因力氣太小,反而不慎跌入了他的懷里。
于是該發生的,都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