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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知我者,六郎也?!?
鄭元郎端起酒碗,和他碰了碰。
月上中天,杯酒正酣。
“到了那邊要謹(jǐn)言慎行,別摻和什么黨爭,但該你顯露鋒芒時,也別藏著……”
“若是有茶葉和巖鹽的生意,可以幫我留意一下……”
“想法子給我捎幾匹蜀錦回來,我好拿去送給族長夫人……”
“四月中旬就是我的婚期,你可得回來幫我擋酒哈……”
二人說著說著就沒了動靜,竟是都醉倒了。
氣氛剛剛還熱鬧非凡,推杯換盞,此時一下就冷清到了極點(diǎn)。
這天下,果然是沒有不散的筵席。
凌準(zhǔn)暗自感慨了一句,順手將二人拖進(jìn)就近的廂房,往床板上一丟,扔了床厚被子上去。
然后他簡單的洗漱了一把,回到自己的臥房仰面躺下,手枕著頭,望著空蕩蕩的窗臺。
“我要走了?!?
他低低的說道。
可惜她聽不到了。
晨霧散去,天光漸明。
“娘子,那老伯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
第二天一早,許含章正坐在窗前臨帖,就看到寶珠喜氣洋洋的跑過來,滿臉笑意道。
“讓他先等一下,等我把這張寫完了就來。”
許含章不慌不忙的說。
“哦,我知道了?!?
寶珠立刻轉(zhuǎn)過身往正廳跑去,對老仆說道,“您且稍等片刻,我家娘子把字寫好了就馬出來。”
“好?!?
老仆和善的笑了笑,一面喝著瓷杯里泡好的竹葉青,一面打量著屋內(nèi)的布置。
只見墻壁是雪白干凈的,四面掛著清雅的山水圖,陽光從天青色的窗紗透進(jìn)來,灑了一地斑駁的光點(diǎn)。
案幾是紫檀木的材質(zhì),樣式簡單大方,并無多余花紋裝飾。地毯和茵褥則是統(tǒng)一的米白色,印著最常見的聯(lián)珠圖樣,看上去很是素淡。
這風(fēng)格,好像和那明艷動人的小娘子不搭。
老仆略有些詫異的想道。
然后他掃了眼侍立在旁的寶珠,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
從他進(jìn)門起,就再沒見過別的下人。
難不成許娘子身邊就留了這么個婢女伺候,此外連門房和廚娘都沒有請?
若果真如此,那日子也過得太粗糙隨意了些。
另外自己的謝禮是不是太薄了,要不要再給她送幾個機(jī)靈的婢仆過來?
他正東想西想著,許含章便裹著一袖的書墨味,從門口進(jìn)來,向著老仆施了一禮:“實(shí)在對不住,讓您久等了。”
“哪有哪有。”
老仆忙起身還了一禮,跟她寒暄幾句后,命人把東西抬了進(jìn)來。
珍珠五斛,白銀三盒,蜀錦一箱,生絹一摞,香料若干。
這份謝禮,將實(shí)用的和裝飾的都照顧到了,不可謂不周全。
“都是些紅塵俗物,還望許娘子莫要嫌棄。里頭稍微貴重點(diǎn)的也就是這幾匹蜀錦,是自家的作坊織出來的,花樣比不得進(jìn)貢的貨色那般出挑,但留著裁衣還是可以的?!?
老仆很是謙虛的說。
“這也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許含章聞言愕然的擺手道。
她不過是在紙上畫了張風(fēng)鑒,原想的是換點(diǎn)銀子就成了,哪值得如此大手筆的回禮?
要知道圣上打賞得力的女官時,也不過是給其寥寥數(shù)匹而已。
而自己,卻意外的撈了一箱。
“許娘子不必不安?!?
見著她的反應(yīng),老仆溫和而堅(jiān)決的笑道,“昨日的施救之恩,原就不是這些薄禮能報(bào)答的。若你還是不肯收,那我這把老骨頭即便是埋到了黃土堆里,也不會安生的。”
被他這樣一說,為難的倒是許含章了。
她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見對方鐵了心如此,便點(diǎn)頭道:“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您若是遇到了麻煩,便請到我家來說一聲。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斷不會推辭?!?
“這就對了?!?
老仆松了一口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含笑問道,“不如許娘子現(xiàn)在就跟我們過去一趟,看看還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家里不但有好手藝的廚娘,還有機(jī)靈會來事的門子,正好讓她挑上一挑,選個合心意的帶回來。
不然只留個老實(shí)巴交的笨丫頭伺候,也太委屈這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