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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夜里,他家中突然來了個眉目儒雅的郎君,自稱是死去多年的孤魂野鬼,因仰慕他的詩才,特來討杯水酒喝。
見這個郎君的模樣和常人無異,且言行舉止大度有方,手藝人便沒有生出懼怕之心,與其談笑風色,飲酒作樂。
如此過了多日,手藝人已習慣了他的造訪,夜夜都會為其備酒佐菜。
“后來這位郎君只留下一個紙條,就消失了。”
紙條的內容是——————吾非鬼,乃活人也。汝實笨,竟未察也。近日汝手藝見退,酒意不醇,故吾再不訪也。
“居然裝鬼去騙酒喝?覺得味道不對就一拍大腿走人了?”
凌端目瞪口呆,旋即失笑,“那手藝人也確是笨了點,竟然被騙了這么久。”
“再后來,大概過了數月光景,手藝人為母祈福,去大慈恩寺上香,然后偶遇了那個郎君。”
許含章的故事卻還沒講到結尾。
“照理說應該痛打那人一頓出氣的,但手藝人或許是氣昏頭了,又或許是想更全面到位的羞辱那人……總之,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把摟住了那郎君,吧唧一口親上了。
“這,這報復的法子還真,真有些……超凡脫俗啊。”
凌端再次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我問過窈娘了,她只肯含含糊糊的告訴我這就叫斷袖分桃,只有男子在一起相處時才能真正的做到。”
許含章目光純良的轉向了凌準,“十一,既然你也是男子,想必一定明白其中的真意吧?現下能否給我二人解釋一番?”
“你……”
凌準懷疑她是故意作弄自己的。
“阿兄,你和元郎六郎在一起的時候分過桃子嗎?”
凌端也天真無邪的盯著他追問。
“你們……”
凌準深吸一口氣,惡狠狠的答,“我從來沒有那方面的癖好!”
語畢便氣勢洶洶的走人了。
“不就問個話,至于發這么大的火嗎?”
凌端氣鼓鼓的說。
“管他的。料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過來,我們繼續聊點其他的吧。”
許含章則露出了得勝的微笑。
凌準就像個小孩子,從里到外都是通透明朗的。
即便是和他開有些過分的玩笑,他也永遠是面嫩口拙的那個,全然不用擔心他會借機輕浮孟浪,讓人不快。
所以在他面前,她不自覺也會流露出少有的孩子氣,常有意無意的逗他。
夜初靜,人已寐。
“啪。”
窗外傳來一聲脆響。
凌準沒有理會,翻了個身便繼續睡覺。
“啪啪。”
又是一聲脆響。
凌準再次翻了一下身,沒去理會。
“啪啪啪。”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脆響。
凌準一骨碌坐起身來,低聲道,“你的靈識不是能穿墻嗎?為什么非要敲我窗戶!”
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
不敲窗便直接穿進外男的臥房,當然是說不過去的。
上次她闖進來,是因為受了重傷,情況緊急,自是不必拘泥于形式,但現在可不一樣了。
自己這么一說,好像是居心不良,巴不得她來夜襲似的。
“我要去平康坊看跳舞了,你要不要一起?”
許含章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徑自說出了來意。
他似是為下午的玩笑生氣了,要彌補他,就只能避開斷袖,從另一方面入手。
“咔噠”一聲,窗戶被人打開。
“許二,我不想去。你,也不能去。”
凌準黑著臉說道。
“真的嗎?”
許含章抬起頭來,笑靨如花的問。
“啪嗒”一聲。
凌準還未來得及答話,就被她猝不及防的彈了一下眉心。
他的靈識,就這樣分了出來,無語的望著栽倒在窗前的肉身。
“走吧。”
許含章自顧自的轉過身,往院墻邊走去。
“等等。”
凌準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身體扶回榻上安置,又忙不迭的追了出去。
她一個人出去,難免會橫行無忌,亂了章法。
必須得有個人在旁邊看著,才能讓她安分些。
“窈娘說得對,男子果然都是心口不一的。”
許含章掃了眼他快步如風的身影,暗自腹誹道。
之前一提起平康坊,他就跟洪水猛獸似的避之不及。
可真輪到要去了,立刻比誰都跑得快,一副猴急得不行不行的樣子。
嘖嘖,真虛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