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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做東,訂一桌云來居的上等席面,讓他們送過來?”
許含章以為他不愛吃胡餅,便從善如流的改了主意。
“你有錢嗎?”
凌準(zhǔn)順口問了句。
“有啊。你懷里抱著的這個箱子,裝的正是我去年攢下來的積蓄。”
許含章的神情略帶了幾分得意,“別以為我和你一樣,想請人喝茶湯,卻忘了帶錢。”
“這會兒云來居應(yīng)該客滿了,從定菜色到送過來,至少都是一個時辰后的事了。”
經(jīng)她一提醒,凌準(zhǔn)立刻記起了之前在城門外發(fā)生的那幕,只得灰頭土臉的轉(zhuǎn)移了話題。
“那還是去買胡餅?”
許含章微微蹙眉。
“那個……其實(shí),我也是會做飯的。如果你不嫌棄,我就……”
凌準(zhǔn)鬼使神差的說道。
“你肩膀上還有傷,就別逞能了。”
許含章很不贊同的搖頭。
“阿兄!”
“端兒妹妹,你慢點(diǎn)!”
身后忽然傳來了兩道清脆的女聲。
跑在最前面的是凌端,她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阿兄,我來幫你上藥吧!”
“我自己來就行,用不著你幫忙。”
凌準(zhǔn)仍惦記著妹子那會兒犯下的冒失,存心想晾一晾她。
“阿兄,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你為什么還不依不饒的!”
凌端見狀又惱了起來。
“這位是?”
吳玉姬則裊裊走上前來,打量著許含章,曼聲道。
“叫她許娘子就好了。”
一提到她的姓氏,凌準(zhǔn)的語氣便不自覺透了些親昵,待輪到吳玉姬時,又轉(zhuǎn)為很是敷衍的語氣,“這是吳娘子。”
“許娘子。”
吳玉姬柔柔的喚了聲。
“吳娘子。”
許含章淡淡的道。
這吳娘子是長得不錯,但舉手投足間總有股說不出來的做作,眼神也很是飄忽,游移不定,不敢堂堂正正的看人,只用眼角不斷往自己的面龐和腰線處掃,令人極不舒服。
“許娘子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啊。”
吳玉姬感覺到對方銳利的目光,登時心下一凜,沒有再偷偷覷著她,而是笑容滿面的贊美道。
“我知道。”
許含章的回應(yīng)是這般理所當(dāng)然,直接讓吳玉姬愣了半晌,一句“你臉皮真厚”卡在喉中,硬是咬緊了牙關(guān)才沒讓其蹦出來。
凌端也呆了呆。
遇著這種情況,正常人的回答不應(yīng)該是‘人家哪里美了,還是你好看’,“不不不,我一點(diǎn)也不好看,還是你最美了”嗎?
哪有像她這么直白的,一點(diǎn)也不謙虛。
只有凌準(zhǔn)依舊面色如常。
連平康坊和小冊子這一類的詞都能信口拈來的她,此時不過是給出了句平淡無奇的回答,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還是快給你阿兄上藥吧。”
許含章將視線轉(zhuǎn)向凌端,“他的血早就止住了,眼下只要好生清洗一番,再敷點(diǎn)清涼的藥草,不讓創(chuàng)口發(fā)炎就行了。”
“許娘子也懂醫(yī)理?”
見她沒有像阿兄那樣為之前的不愉快而擺臉色,凌端對她的觀感立時好了很多。
“略懂。”
許含章這下卻謙虛了起來。
“阿兄,就讓我?guī)湍闵纤幇伞!?
凌端略一錯愕,旋即轉(zhuǎn)頭對凌準(zhǔn)道。
“小十一,聽話。”
許含章微微歪著頭看他,笑語嫣然的說道。
日光傾城,照著她清艷殊麗的側(cè)顏,明媚的剛剛好,就如一枝含苞吐艷的桃花,將青澀和魅惑巧妙的糅合在一起,眩目到讓人移不開眼。
她,好像還真的挺好看的。
凌端怔怔的想道。
“許二!我都說過了,別這樣叫我。”
凌準(zhǔn)和她已有些相熟,十分了解這樣的可愛無害都是裝出來的,不過是她惡作劇時慣用的小動作罷了。
“等你上了藥,我就不這樣叫了。”
許含章懶懶的垂下眼簾,“另外別忘了把你身上的衣服換掉,免得捂出一股子抹布味兒來。”
這種別扭怪異的嫌棄腔調(diào),阿兄聽了肯定會生氣的吧?
凌端正如此思忖著,耳邊就傳來自家阿兄乖巧順從的應(yīng)答聲,“好。”
“……”
凌端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xiàn)幻聽了。
“喲,這樣就把你小子給吃得死死的了?還有沒有半點(diǎn)男兒氣節(jié)了?”
目送著一行四人進(jìn)了后院的堂屋,凌審言放下簾子,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吳玉姬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一個。
此時她心里亂糟糟的。
這個女人,好像和凌準(zhǔn)很熟,關(guān)系也很好。
但這人究竟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用的什么手段迷惑了凌準(zhǔn)?
凌端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為何從沒跟自己提過這個人的存在?
吳玉姬的右手掩在袖中,緊緊的攥成了拳頭,長長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面上卻仍是一派溫婉甜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