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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則是直接動手把她往馬車上拖。
“十一,你去后面坐著。”
許含章微微側過頭,用目光示意凌準不要多做阻攔。
“你一個人,沒關系吧?”
凌準仍有些遲疑的問。
方才她的神情有一絲細微的變化,恰好落在了他的眼里。
她似乎不想遇上這些人,更不想與其打交道。
“放心吧,小郎君,我們不會吃了許娘子的。”
婦人卻會錯了意,只笑瞇瞇的打量他一眼,別有深意的說道。
“你放心。”
許含章順著她的話頭說了一句。
“好。”
凌準定定的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車簾后,才抬步坐上了后面的馬車。
“許娘子可真有福氣。”
婦人一臉羨慕的感慨道,“這小郎君可真是個疼人的,瞧那眼神,那表情,簡直,嘖嘖……”
“還,還好吧……”
許含章故作嬌羞狀答道。
與其忙不迭的撇清關系,引發諸多疑點,還不如將錯就錯,就這樣讓人誤會的好。
待幾人都坐進車廂后,馬車穩穩當當的向前駛去。
“許娘子,我最近遇上了一樁怪事,正好向你請教一二。”
短暫的寒暄過后,盧氏切入了正題,“我的庶妹意娘,正是國公府上的二夫人,她平日里和我不太對付,但那天……”
雖有些難為情,盧氏還是把那晚的情況說了下。
自出嫁后就一直和自己水火不容,逮著機會就想給自己夫君塞小妾的意娘,那晚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當著滿屋人的面對自己大訴衷腸。
“阿姐,你要走的話就帶上我。我們可以天天待在一處,一生一世也不分開!我保證除了你,絕不會看其他的女人一眼!哦,別的男人我也不看!我只要有你,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將聞聲而來的老夫人唬得暈了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熱水,好半天才悠悠醒轉過來。
應國公則栽倒在地,跌傷了尾骨,好幾天都只能趴著睡。
被她這么一攪,盧氏的和離之說也只能暫時擱置。
得知她暫時不會離開國公府,意娘便改了口風,說自己是被瑞姨娘身上的邪祟驚嚇到了,所以才會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然后又借口要彌補那晚的冒犯過失,天天往盧氏的院子里鉆,直到天擦黑了,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府里的人倒都相信了她的說辭,包括老夫人。畢竟她言行舉止都和平日無二,只不過是和我親近了些。”
盧氏嘆息道,“我也很想說服自己,相信她對我只是姐妹情深。但,但是……”
但她畢竟是當事人,所受的沖擊力可比旁人大得多。
總之,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到心無芥蒂的和意娘相處了。
“不怕夜貓子叫,就怕夜貓子笑。”
婦人也頗有些無語的嘆氣,“我倒寧愿她和以前一樣小氣易怒,也不想看她現在天天糾纏著娘子,動輒就往娘子身上撲的做派,看著就讓人別扭得慌。”
“許娘子,能否抽空過府一敘,幫我瞧瞧她身上有什么不妥之處。”
盧氏的神色帶了幾分憂郁,“若真是被邪祟附身了,請娘子手下留情,施法時盡量不要傷到她的性命。”
再怎么說,意娘也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那能勞煩夫人先答應我一件事嗎?”
許含章仔細分辨著盧氏的神情,確信對方并未作偽。
手上輕拈著披帛的一角,她決定賭上一把。
“其實我這般狼狽,并非是邪祟所傷。”
許含章面容哀戚,顫聲道:“之前我去崔五娘家中驅邪,卻不料被她的某位族兄糾纏上,硬要逼著我做他的外室,全不顧我早與十一郎定下了親事……”
因這謊言太過離譜的緣故,她的臉上泛起了一層嫣紅的色澤,在旁人看來,倒真像是良家女子應有的羞窘和尷尬。
“昨日他更是喪心病狂,竟帶著護衛闖入我家,欲將我強行綁走。我抵死不從,和他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后心便挨了一箭,險些喪命……”
許含章暗暗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以免自己的表情太過猙獰。
“還好十一郎及時出現,救了我,帶著我連夜逃到了城外……”
“接著便遇上了夫人。”
說到這里,許含章向盧氏肅容行了一禮,“還望夫人莫要將今日遇到我的事說出去,我只怕被崔家那人知道了,又來找我的麻煩。”
“許娘子,不必如此多禮。”
盧氏忙將她攙了一把,“五娘的族兄,確是有些不像話。”
許含章這也算歪打正著了。
崔五娘的確有位好色成性,以強搶民女為樂的族兄。
“另外你可以放心,我和五娘的關系并不是很親近。”
盧氏說的是實話。
“她這人是出了名的挑剔,眼高于頂,性情又十分乖張暴戾,很少有人能消受得了。我和她不過是斗花時打過幾回交道,勉強還算聊得來罷了。”
說著眼里閃過慶幸之色,“上次她主動幫我找人來驅邪,我都覺得有些意外,卻不好拂了她的意,于是便順水推舟了。沒成想誤打誤撞遇著了許娘子,實乃有幸之至。”
“許娘子,你受苦了。”
婦人覺得自己看透了許含章上次進門戴帷帽的苦衷,看她的眼神不由柔和了幾分,“你大可放心,我們絕不會把你的行蹤透露給崔家的。”
“今日我還要治傷,不如明日夫人將你的庶妹帶出來,我們在曲江邊見。”
許含章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氣,卻仍不放心讓盧氏把自己送到目的地,于是到了晉昌坊,便找借口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