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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兒?像你這樣滿身是血,又獨自上路的小娘子,只怕還沒上官道,就被兵士攔下來盤問了?!?
凌準察覺到她的抵觸之意,不由加重了語氣,“前幾天你都沒這么客套的,想救人就出手,想學武就上門,可謂是干脆爽利到極點。怎么死了一回,反而多了些矯情的毛病?”
“你才矯情呢?!?
許含章憤然糾正道,“我都說了,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就是清河崔氏的人,所以行事才諸多無忌……”
“坊門應該開了,我們回城吧。”
凌準竟是不再聽她說話,自顧自的做了主張。
“我說了這么多,你為什么就一句也聽不進去呢?”
許含章幾乎要抓狂了。
“我說的也不少,可你也聽不進去?!?
凌準淡然回敬道。
“唉……”
許含章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要不要我背你?”
察覺出她的去意有了一絲松動,凌準立刻一個箭步上前,將肩背壓低了下來,“你身體太過虛弱了,等走到城內,恐怕已近正午。那會兒恰逢東西市開門,滿城的人都會出來閑逛,保不齊就能撞見我們滿身是血的模樣,平白惹來些無謂的關注議論?!?
許含章仍有些遲疑,半晌都不肯表態。
“再不走,就要撞見上山納涼的人了。”
凌準見狀又催促道。
“你起來,我自己能走?!?
許含章咬咬牙,低聲道:“到了城門外,你幫我叫輛馬車,陪我去一個地方取些東西?!?
“然后你要去哪兒呢?”
凌準不屈不撓的追問。
“跟你去醫館?!?
許含章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既然你非要收留我這個麻煩精,那以后若是倒霉了,運勢不順了,可千萬不要怪我?!?
“怪你作甚?”
凌準心情極好的站起身來,“我們趕緊走吧。”
“嗯?!?
許含章悶悶的應了句,又問,“你還不知道如何分出魂魄里的靈識,所以才用真身貿然闖出了城?”
“當時沒想那么多,直接就翻墻出來了?!?
凌準尷尬的笑了笑。
“就算沒想到靈識這回事,也該把佩刀帶上吧。”
許含章又掃了眼他肩上的傷口,眉頭微蹙道,“莫非你這是關心則亂?”
“你,你說什么?”
凌準的面皮刷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她每每隨口兩句,就能把人撩撥得想入非非。
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天賦異稟?
“你臉紅了?”
許含章輕聲問了句。
“你怎么知道?”
凌準大驚。
照理說他已經扭過了頭,斷不會讓她瞧見端倪的。
“我當然不知道?!?
許含章低低的笑出聲來,“不過是詐你罷了?!?
“你……”
凌準啞口無言。
“啊,這下心情好多了?!?
許含章終是報了之前被他的強勢給堵得全無招架之力的仇。
“許二。”
凌準咬牙切齒的喊道。
“小十一?!?
許含章語笑嫣然的回道。
一提到小十一,凌準就忍不住想起那個月夜里,關于小冊子,平康坊,以及不可描述的大小的故事。
“咳咳……”
他立時嗆了一下,隨即咳了起來。
“差點忘了說,我的東西是藏在平康坊的?!?
許含章不懷好意的冷笑道。
“你一個小娘子,怎么老能將這三字掛在嘴邊?”
凌準終是忍無可忍了。
“你一個小郎君,怎么老是對這三字避之不及?”
許含章無比淡定的反問道。
“你……”
凌準再次啞口無言。
“你想多了。那里人多眼雜,哪能藏住東西?”
許含章斜斜瞥了他一眼,“其實我是放在永平坊的。”
“咳咳……”
凌準又咳嗽了起來。
因著這短暫的插科打諢,原本壓抑的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此時天光大亮,將二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拖得很長。
遠遠看去,就像是并肩而行。
一點也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