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我。”
樹上樹下,年輕的男女互相凝視著,說著只有對方才能聽懂的話語。
這幅畫面很美麗。
但放在這座古怪的宅子里,就變得詭異起來。
少女答完這句便轉頭盯著女童,一言不發。
女童似是怕極了她,自她現身后就發著抖縮成了一團。
此時恰好起了風。
幾片微黃的樹葉打著旋兒,飄悠悠的墜下。
少女的人也如葉片般輕巧掠下,纖足點在樹干的突起處,借著下墜的力道落至女童身前,從口中低低的吐出一字,“破。”
這一字的語速快到極點,發音咬字又十分古怪。
若不是凌準耳力過人,又一直關注著少女的言行,只怕還真聽不出來。
少女話音剛落,周遭流動的無形的風瞬時凝成一束,看似輕軟毫無力道,卻帶著不可思議的殺氣,向著女童斬了下去!
伴隨著令人心驚的骨斷肉碎之聲,一蓬血霧如煙花般自女童頸間炸開。
幾滴鮮血濺上了少女的裙擺,就如水滴入海,頃刻便消融不見,看不出半點痕跡。
風漸止。
微黃的葉片終于墜了地。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女童便痛苦的倒在了泥地里,蹬著細瘦的腿兒滾了兩滾,喉嚨里發出一串嘶啞刺耳的怪聲,眼神猶帶乞求,直直的看向少女。
“看在你沒有造下殺孽的份上,我會把你栽回去的?!?
少女毫無感情色彩的說道。
女童頓時松了口氣,不再掙扎,下一刻便現出了原形。
細瘦的枝條,粗糙的紋理,凌亂的根須。
竟是棵即將枯死的小槐樹。
少女彎腰將它撿起,拋到了凌準面前,“給你?!?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二句話。
凌準怔怔將它接過,想要說些什么,一時卻不知從何說起。
“跟我走?!?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三句話。
語畢,她衣袂飄飄的走向大門。
黑發,白衫,紅裙,在綠樹和黃土的掩映下顯得格外耀目。
說來也怪,同是做鬼的,她身上卻沒有半點陰森之氣,反而由內而外散發著讓人信任的氣場。
凌準望著她的背影,心不在焉的想道。
“隨便找個地方,把它栽了吧?!?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四句話。
明明是她答應女童的,最后卻輕飄飄的撂給他,用的還是如此理所當然的口氣。
凌準竟生不出半分拒絕的力氣,只能木木的點頭。
詭異的宅子已經消散,熟悉的十字路口又出現在眼前。
少女的身影也如上次那般消失,就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她給他留了樣東西。
戲文里的女鬼都會給小郎君們留下絲帕或是香囊,她倒好,留了棵樹就把人打發了。
凌準不禁啞然失笑。
不過是見了兩面,為什么要想這么多?
真是見鬼了。
“真是見鬼了。”
婦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暗自腹誹道。
天已經黑了,崔五娘安插的人果然如約而至,卻完全不是她想象中胡須飄飄,仙風道骨的模樣,而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黑發如瀑,纖腰如束,只看身段便知是個美人兒。
就她這副小身板,真的是來驅邪的,而不是陪夫人撲蝶的?
婦人又看了眼她的打扮。
素白的衫,清淡到極致,束腰的裙卻是朱紅如血,艷麗到讓人移不開眼。
我的老天爺??!
哪有除邪祟的人自己卻穿得跟個妖精似的?
雖說戴了帷帽遮臉,但這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態,恐怕更容易讓男人心癢癢吧?
即便心內諸多腹誹,婦人也不好在面上流露出來,只一味殷勤的笑著問道:“不知小娘子如何稱呼?”
少女淡淡答道,“我姓許?!?
她沒有說自己的排行和別號,婦人也知趣的沒問,只撿了些不咸不淡的家常話來說。
“還要多久?”
少女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她問的,和婦人方才說的,完全搭不上邊。
但婦人畢竟在內宅浸淫已久,頃刻明白過來,訕笑答道:“馬上就到我家夫人的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