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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試試!”武旦說:“剛才那枕頭放在你左手邊的,你抬抬左手?!?
于是李成秀便抬了抬左手:“真的是能動了!”
是真的能動了,雖然依舊很無力,雖然依舊很艱難,但是她真的把左臂挪動了。
“你再試一下右手。”武旦歡喜地道。
于是李成秀又抬了抬右手,然后驚喜再次降臨:“右手比左手還要有勁一些!”
“真的,你再抬一抬,能抬起來嗎?”武旦鼓勵李成秀:“盡量抬高一些,來把它放到我的手上,你摸摸我的臉,我長胡子的,你摸到了嗎?”
“我摸到了……”李成秀喜極而泣:“軟軟的……”
“對,軟軟的?!蔽涞c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我還年輕嘛?!碧肿ブ畛尚愕挠沂衷谒樕希旖?,下頜輕輕地摩擦,用以摩擦同樣輕的語氣問李成秀:“你想我留須嗎?”
“嗯?”李成秀一怔。
武旦的臉越發(fā)地紅了:“其實皇上是一個絡(luò)腮胡子,可是皇后不喜歡,于是皇上便將胡須留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滎陽公主不喜歡男人留胡子,所以齊家姑父便從來沒有留過胡須。你是喜歡留胡須的男人?還是不留胡須的男人?喜歡什么樣的胡須?”
在最開始認識的時候,李成秀只覺得武旦的那兩只眼就是兩朵盛開的桃花,后來她又覺得它們是兩顆世上最漂亮的寶石,再到深陷朝局的武旦時又覺得它們是兩汪幽潭。而現(xiàn)在,李成秀卻又覺得它們是兩團火,兩團熊熊燃燒的大火,它明亮,它炙熱,它熱烈,都快把她給融化了。
事實上,也確實是把李成秀給融化了。
等李成秀回過神來,只覺得眼前貼著一個人,他的臉和自己的緊緊地貼在一起,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從他肌膚處傳導過來的他的體溫,還有那只屬于男人的氣息。至于唇上的柔情,已然不能用言語可以表述了。
“阿秀……”許久之后,武旦終于放開了李成秀的唇,他將額頭頂著李成秀的,剛才還燃燒著熱烈火焰的眼睛又化成了兩朵嬌妍的桃花?!罢婧茫∮心阏婧谩!?
李成秀只覺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卻是心里還保持著一絲清明:“這時候好,以后也就未必了?!?
“怎么會?!蔽涞┡踔畛尚愕暮竽X,又將臉貼上了李成秀的臉頰,輕輕地磨蹭:“我們會好一輩子的,就像皇上和皇后一樣?!?
“他們很好嗎?”李成秀笑道。
“當然?!蔽涞┦稚裢卣f:“皇帝終愛了皇后一輩子……你知道嗎?要不是皇后行事失當,惹得皇帝跟她堵氣,說不定還沒有我呢!”
“哦?還有這回事?”李成秀的好奇心倒是被惹起來了,追問武旦是怎么一回事,武旦娓娓地道來。
先帝末年,原定的太子暴卒,頓時惹得朝野動蕩,就像康熙末年的“九龍奪嫡”一樣,一幕幕的宮廷陰謀隨即展開,朝臣們紛紛給自己找后路,你一群我一伙地分起黨派來。其實當今皇帝并不十分惹人注止,卻是也有人將寶押在他身上。
因為民間傳言,說是當時還是五皇子妃的皇后善妒,所以致使五皇子子嗣不順。于是,便有那些機靈的在民間尋了美人獻于五皇子。當然,既然是機靈的,那么獻美也獻得極有水準的。
一招“英雄救美”使得皇帝和武旦的生母麗妃相識了,皇帝看麗妃孤苦無處安生,于是便將她安置在別院。剛開始是真的沒有什么,皇帝是真的想做好人好事來著,只是架不住有心人攛掇啊。有一天定中兒讓皇后知道了,當然,皇后知道的肯定不只是皇帝做好人好事這一點,她知道的除了皇帝做好人做好事,還有做了些別的,比如說與這個被救的女子談詩論賦啦,把酒共歡喜,琴瑟相喝啦……
這種情況,是個女人都會吃醋的!
皇后發(fā)瘋了,完全不聽皇帝的解釋,氣得皇帝吐血。
把皇帝給氣得狠了,于是他便與那位被他所救的女子假戲真作了。
為了氣皇后,皇帝刻意與武旦的生母做出副恩愛的模樣,皇后也是奇葩,轉(zhuǎn)頭又弄了些美女來給皇帝享用,以此來氣他?;实鄹孑?,他竟接受了皇后的安排,天天跟皇后弄來的美女恩愛來恩愛去,弄出了一大堆的孩子……
而武旦,便是這兩口子堵氣所得的產(chǎn)物!
“I服了HE!”李成秀扶額呻吟。
“我們會比他們還好的?!蔽涞┹p輕地啄了一下李成秀的嘴唇,愉悅無比地說。
“得了吧,咱們還是別學他們了!”李成秀當即打斷:“那有意思嗎?為了氣對方就去找別人,為了氣對方就給對方塞女人……那有意思嗎?我才不要那樣過一輩子呢!”
“那你想怎么過?”武旦輕笑著問。
“當然是,好好地過??!”李成秀怔愣著回答。
“比如說呢?”武旦對李成秀的回答并不滿意,追問道。
想了想,李成秀認真地回答:“比如說一人一世一雙人,婚姻要彼此忠誠,不僅是口頭上的要達到精神層面,而且不僅僅只是精神上忠誠,肉體上也必須忠誠……你想想,兩個人又沒有感情,只是為了欲而欲,多惡心??!”
惡心?
武旦一怔,順著李成秀的思路一想,竟然,還真的覺得惡心。
“還有呢?”武旦再問。
“還有就是要坦誠?!崩畛尚阏f:“其實戀人關(guān)系是很脆弱的,它只是人的感觀引起的荷爾蒙的變化,保質(zhì)期很短,據(jù)研究好像只有一年多不到兩年。但是婚姻卻是一輩子的事,那么問題就來了。在兩個人的愛情結(jié)束后,這漫長的歲月該怎么辦呢?這個時候,愛情便會淡化,轉(zhuǎn)變成友情,親情。在這轉(zhuǎn)變的過程中夫妻間的關(guān)系十分地微妙,稍一不注意便會崩塌。這時候,就需要夫妻間精心地經(jīng)營了,這其中坦誠最為重要。夫妻間彼此可以有小秘密,但絕對不能涉及原則性的。所謂的原則性的,便是忠誠,對彼此的忠誠,肉體上,精神上。如果某一方出現(xiàn)了這方面的問題,必須及時地制止自己,而且向?qū)Ψ教拐\。這個時候,被坦誠的一方不能只一味的責難,還該給予對方幫助?!?
武旦緊緊地盯著李成秀的眼睛,凝視了許久許久,最后輕輕地,卻是鄭重無比地應(yīng)了一聲:“好!”
一聲“好”短促而輕盈,卻似那窖藏千年的老酒讓人迷醉。
說完了好,武旦還似蓋章一般在李成秀的嘴上使勁地吮了一口,然后揉了揉她的臉頰,便大笑著揚長而去!
耳朵里回蕩著武旦的笑聲,李成秀呆呆地不知所以。
天氣一天天地轉(zhuǎn)冷了,李成秀的身體卻是一天好過一天,待她可以堅持坐上半個時辰后武旦便開始帶著他去上朝。李成秀坐在小喜改良過幾次的輪椅,由武旦親自推著進了大殿。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但李成秀的腦海里依舊還能清晰地記得她第一次被武旦推著上朝時大臣們的模樣,一個個瞠目結(jié)舌的模樣,真的是呆透了!
在今年入冬的第一場大雪落地的時候,李成秀終于可以自己撐著站起身來了,她扶著墻,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窗邊,望著從天上飄飄蕩蕩落下的雪花,她還調(diào)皮地將手伸出窗外,讓雪花落在她的手上。感受著那冰雪帶來的寒意,李成秀的心里卻是滿是燦爛。
武旦,就是她春天的太陽。
一只喜鵲停落在庭院中的海棠樹上,嘰嘰喳喳地叫過不停,李成秀也沖它喳喳地叫了兩聲,惹得香巧背過身不停地抖動著肩頭。只是,那喜鵲叫了兩聲后一個跟頭就栽下樹來。
“它怎么了?”李成秀讓小喜去看看。
小喜小跑著過去,撿起了那只喜鵲,只見得喜鵲瑟瑟發(fā)抖,像是得了感冒的樣子。
“快扔了它!”李成秀驚呼:“不,用火燒,燒了它!”
眾人驚呆了,不知道李成秀為何要這樣對待這個可憐的小鳥,剛剛一人一鳥明明玩得還挺好的。
“這是禽流感,要是人傳染上是會死的!”李成秀大聲地喊著。
聽得李成秀說要死人,小喜啪地一下就將喜鵲扔到了地上,然后又連忙撿起來。
武旦又發(fā)脾氣了,鬧得很兇,魏老宦都攔不住悄悄地派了人來請李成秀。
小喜聽李成秀的話去把喜鵲燒了,并將李成秀的好意發(fā)揚光大,傳諭各宮勒令宮人不許食用凍傷、凍死的鳥獸。
“鳥都給凍死了,也不知道城里的百姓如何了!”李成秀有些擔憂地望著南方,洛陽城的百姓都住在朱雀橋南。
“叫錢庸過來?!毕肓讼?,李成秀吩咐道。
李成秀到底沒有處置錢庸,她覺得比起替原主報仇他有更大的用處。錢庸也自知罪孽深重,自回到洛陽后便一直潛心醫(yī)學,不問世事。
錢庸很快便被傳來了,李成秀把喜鵲地事跟他說了,他愣了愣道:“倒是沒有聽說過飛禽也會得風寒……不過,家禽倒是常見。都是禽,想來道理是通的。”
“天下剛經(jīng)歷動蕩,此時正值百姓修養(yǎng)生息的時候,朝廷更該注意。”李成秀說:“一會兒去尚書省問一問,他們有什么安排的?!?
“娘娘有安排,何不直接下旨意?”錢庸不解道。
李成秀說:“天下這么大,光靠一兩個人哪里管得過來?還是需要群策群力的。”
“娘娘說得極是。”錢庸趕忙道。
錢庸告辭,連忙去了尚書省,下午便由政令下來,由戶部領(lǐng)銜籌措房屋和糧食安置無居所的流民,再由錢庸帶上一幫子太醫(yī)去給流民看病,發(fā)現(xiàn)得風寒者馬上隔離治療。
但是,李成秀想到的時候還是遲了,數(shù)日后傳來了有大批流民病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