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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動不了，連脖子也沒法動，渾身上下李成秀能動的只有嘴巴和眼睛，但是，因?yàn)椴弊雍皖^沒法動，所以李成秀可看到的地方很有限，所以也不知道屋里還有其他人沒有。

于是，李成秀便扯開喉嚨大喊：“救命啊，要餓死人了！有沒有人啊？！”

“啊！”一聲驚呼。

貌似嚇到人了。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有一個(gè)嬌俏的女聲不停地求著饒。

“行了，行了，先別恕罪了，趕緊給我弄點(diǎn)吃的來，我都要餓死了。”李成秀不耐煩道。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給您傳膳。”那女子迭聲地說著便一溜煙跑出了屋。

原來是個(gè)十五六歲的小宮女兒，她站的位置應(yīng)該是靠榻腳，所以李成秀才沒有看到她。

不一會兒小宮女便走了回來，帶了好幾個(gè)人，抬了一張大幾案放在榻前。小宮女先和幾個(gè)太監(jiān)一道將李成秀扶起來靠在高高墊的軟枕上，又拿了濕的熱毛巾給李成秀擦了手臉。等得把李成秀的手臉洗干凈，十幾樣的粥菜也都擺到了幾案上，小宮女迭聲地報(bào)著粥品的名字和原料，一邊請示李成秀想要用哪一樣。

“一樣來一點(diǎn)。”各種粥品和小菜花花綠綠地?cái)[了一整案，李成秀看得越發(fā)地覺得饑餓難耐了，恨不得使出YY許久的法術(shù)，將它們一吸而光！

“是。”小宮女微微一笑，風(fēng)姿窈窕地裙擺輕移，先盛了一碗白粥給李成秀：“這是魚玉粥，用的是昨天剛從黃河打撈上的大金鯉，還有湖州今年剛出的新米。”

“湖州的新米？”李成秀一愣，隨即扳著指頭算了算，問：“現(xiàn)在幾月份了？”

“已經(jīng)八月底了。”小宮女笑著回答。

原來竟都八月底了，李成秀有些恍神，原來她竟睡了這么久了。

“娘娘，娘娘……”小宮女輕喚。

“哦，沒什么。”李成秀回過神來，張開嘴由著小宮女給她喂飯。酒盅大的個(gè)小碗，小湯匙就喝完了，小姑娘又給李成秀盛了一些紅棗粥，李成秀機(jī)械地張著嘴，機(jī)械地吞咽。

“你叫什么名字？”吃飽了李成秀才想起來問這個(gè)問道。

小宮女十分地驚喜，連忙笑著回答：“娘娘喚奴婢墜兒好了。”

“墜兒。”李成秀眨眨眼，再問：“是太子安排你來的？”

“是。”墜兒恭敬地回答。

“那我身邊原來的人呢？”李成秀又問。

墜兒一愣，隨即低下了頭。

“怎么了？”李成秀有些預(yù)感不好地問。

“奴婢不知道。”墜兒喃喃地回答。

這哪里是不知道，分明是不敢說，不想說！

無明之火在李成秀的胸口躥起：“真是趁你病，要你命！一個(gè)兩個(gè)地都串通好了欺負(fù)我是吧？”

“娘娘恕罪！”墜兒撲嗵一聲跪倒在地。

“恕個(gè)屁的罪！”李成秀破口大罵：“我現(xiàn)在能恕誰的罪？又哪有資格恕誰的罪？我現(xiàn)在不過是人氈板上的肉，就等著你們宰割了，要我請你們饒命恕罪才是！”

“娘娘，娘娘饒命啊娘娘！”墜兒嚇得渾身哆嗦，眼淚流得稀哩嘩啦。

李成秀聽得煩，惱道：“閉嘴，吵得我頭疼！”

墜兒趕緊捂了嘴巴，將求饒和哭聲憋回肚子里。

“去，把武旦給我叫來！”李成秀威脅道：“他要不來，我就死給他看！”

在李成秀突然變臉發(fā)火的時(shí)候就有機(jī)靈的跑去告訴武旦了，哪里還需要墜兒再跑一趟。

李成秀的話音剛落，武旦便出現(xiàn)在了門口：“怎么的又發(fā)起火來？”

武旦的語氣頗有些無奈，卻是撩得李成秀心頭的火燒得越發(fā)地旺了，她瞪了眼睛問武旦：“我家大妞、二妞，還有許家爺三呢？你把他們怎么了？”

“嘿，發(fā)這么大的火，我道是什么事呢！”武旦一哂：“他們是你的人，我哪里敢把他們怎么樣啊？都好好的呢！”

“還想騙我！”李成秀根本就不相信武旦的話，看了一眼墜兒道：“他們?nèi)羰呛煤玫模覄偛艈査秊槭裁床桓一卮穑俊?

武旦不由得朝墜兒瞪了一眼，低罵了一聲：“沒用的東西。”嚇得墜兒一哆嗦，小臉兒煞白煞白的。

“你要逞威風(fēng)回你自己的地方逞去，先回答我的問題。”李成秀道。

“我真沒有把他們怎么了。”武旦說，瞥了李成秀一眼，嘟啷一聲：“大都好好的呢！”

“大都好好的？”李成秀抓住了武旦話里的毛病。

“啊！”武旦說：“你不是知道么？二妞被方喻打成重傷……”

“她怎么了？”李成秀緊張地問。

“沒挺過去。”武旦悻悻地說。

也就是說，二妞，死了！李成秀的腦子里不由得轟地一聲巨響。

“除了她，那別人呢？”李成秀有些害怕地問。

“別人都好好的。”武旦說，頓了頓又默默地加了一句：“只是許昌以后走路可能有些跛。”

那天晚上，許昌確實(shí)是傷著了腿。

“別的人呢？”李成秀繼續(xù)問。

武旦十分肯定地回答：“別的真的都好好的。”

盯著武旦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李成秀終于確定，他沒有騙她。李成秀不由得吁了一口氣，二妞死了，許昌落下了殘疾，若是別人再有個(gè)什么，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那他們?yōu)槭裁炊疾辉冢俊崩畛尚阌謫枴?

武旦給出的解釋是：“他們這段時(shí)間都一直守著你，昨天晚上我看著實(shí)在不行便讓勒令他們回去休息了。”

哦，原來是這樣。

李成秀放了心，卻是沒有注意到她放心后收回一直盯在武旦臉上的目光時(shí)，武旦的眼眸中閃了閃，挺直的腰脊也微微地塌了塌。

墜兒被武旦帶了，理由是墜兒個(gè)話都回不清楚，換了個(gè)香巧的姑娘來服侍李成秀。這個(gè)香巧人如其名，一張小嘴頗是能說會道，說出來的話真的是又香又巧，李成秀枯臥床榻正是需要這么一個(gè)人解悶。

通過香巧那張巧嘴，李成秀大概地了解道外面的情況。雖是才過去了不到兩個(gè)月，但當(dāng)日洶涌潮起的動亂已經(jīng)基本平息了，至少公開叫囂著要革武家命的已經(jīng)沒有了，只幾綹土匪還在不知死活地鬧騰，據(jù)說武且已經(jīng)派了程英、程繼安兩父子去剿滅了。

這，是朝外的動亂。

朝內(nèi)，如今朝堂基本上是武旦一個(gè)人說了算了，皇帝因?yàn)槿螆?jiān)持北上尋訪“祥瑞”致六衛(wèi)盡喪而寒了朝臣們的心，而他又因拿老百姓救命錢去煉丹的是大失民心。

比起皇帚的不負(fù)責(zé)任，武旦真的是做的太好了，再有現(xiàn)在在位的官員基本上都是他在來洛陽之前換上來的“不得志文士”，再加上他力挽了狂瀾，救了大周王朝于危倒。是以，武旦他現(xiàn)在雖然還在“太子位”，但于朝臣和百姓們來說他已經(jīng)是他們的皇帝陛下了。

簡直是神逆轉(zhuǎn)，李成秀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是真的。”香巧說：“并且這還有您的功勞呢！”

“還有我的功勞？”李成秀眼露茫然，這關(guān)她什么事？

香巧兩眼放光地望著李成秀，滿臉崇拜地說：“就是啊，娘娘你誅殺叛將許堪石和四皇子的大將方喻，您研制出更厲害多用的‘霹靂雷火彈’，您一日行千里地回洛陽，改寫了洛陽被曹元杌攻陷的命運(yùn)……”

樁樁件件全是真事兒，李成秀兩眼發(fā)直，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不可思議道：“我竟然干了這么多了不得的事！”

“就是啊！”香巧腦袋微揚(yáng)，與有榮焉地高聲道：“娘娘你可了不起了！”

“是啊，我好了不起。”李成秀有一些飄飄然。

“對，娘娘你就是很了不起。”香巧的巧嘴終于不那么巧了。

李成秀陶醉其中：“我怎么就這么了不起呢？”

香巧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

李成秀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是繼續(xù)陶醉：“我為什么就這么了不起呢？”

香巧的眼角抽了抽，感覺嘴巴有些發(fā)干。

香巧正打算派人去請郎中，怱聽得李成秀終于改變了語調(diào)：“我竟然干了這么多的好事，為這個(gè)社會做了這么多的貢獻(xiàn)，是不是該獎勵(lì)一下我啊？不說多了，十萬八萬兩黃金……”

“哐當(dāng)！”香巧一個(gè)踉蹌，把幾案上的琺瑯彩的香爐給碰到了地上。

李成秀吶吶：“……就用不著了，十萬八萬貫銅錢總得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