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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立在戈壁灘上的小城市，小到徒步幾小時便能橫穿市區。沒有火車站，只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的汽車站是出行者們唯一的選擇。整個市只有一個公安局，可摘了牌子就是間民宅，警察也都是本地人。在這種條件下，全警局也沒有一個人跟外國人打過交道，所以他們甚至連護照之類的東西都沒查。

一個小警察說話了：“頭兒，人是抓了一堆…”“哎哎，說話注意點，哪些是目擊者，不是嫌犯！”警察頭兒糾正道。“哦哦…人是請了一堆，我們現在怎么審？”“嘖，你什么腦子，告訴你不是嫌犯不是嫌犯，審審審，就認識這個字嗎？”“那…那怎么問？”“一個個問唄。你，帶上他，負責問那些工地上的人。我去問那一對可疑的男女，再來一個幫我記錄。”警察頭兒正正帽子。

房間里，袁橫與艾琳娜正坐在桌子的一端。“之前為什么攔著我？我可是非法入境者。”“你逃跑才會遇到真正的麻煩，信不信第二天你就成嫌犯了？”袁橫神定氣閑地說道，“這里可沒有天主教會可供你求助。”“…”不得不說，要是真遇上這種警察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門開了，警察頭子帶著一個跟班走了進來，雙雙入座，先是觀察了一下二人的表情，而后才開口問袁橫道：“聽口音，你不是這里的人吧？”“…”袁橫也是頭一次遇到以此為開場白的警察，“不是。”“哦。那你來咱們這個小地方是做什么的？”“工作需要。”“工作…既然如此，把你的姓名年齡和職業都簡述一遍吧。”

“袁橫，21歲，工作…沒有正經職業。”袁橫說道。警察頭子挑了挑眉：“可是你上一句話還說是來這里是工作需要，你現在怎么又說自己沒有正經職業了？”“…”袁橫選擇閉口不答。警察頭子一看袁橫不說話了，便看了看艾琳娜，問道：“這位小姐是真的不懂中文嗎？”艾琳娜見對方好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連忙說道：“不要說中文，我真的聽不懂。”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警察頭子問副手：“你聽得懂嗎？”“頭兒，她說的好像不是英語…”“去去去，還大學生呢，外國人說話都聽不懂。”警察頭子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副手甚是無辜：全世界那么多種語言，難道大學生就都要會嗎…

“那好吧，說點正事。你們目擊事故發生的經過了嗎？”“沒有，當時我們正在賓館，賓館前臺可以作證。”“可是工地的人說，發現你們時你們藏在兩堵矮墻后面，為什么？”“…”袁橫總不能說自己在招魂，只好隱晦地說道，“為了調查死者的死因。”警察頭兒眉頭一皺：“咦？你們怎么知道死了人？”“…”袁橫再次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哥們兒，你說你一個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白領，還有這么一個漂亮的外國女朋友，你別把自己聊成犯罪嫌疑人了啊。”副手忍不住提醒袁橫道。“這是一場意外，不存在什么犯罪嫌疑人。”袁橫說道，“死者袁大壯之前托我給他村子送過喪報，一對父子的。”“嗯？”警察頭子疑惑不解，副手連忙提醒道：“頭兒，四天前那個工地不也出了一場意外嘛，死了兩個人。”“哦，我想起來了。”警察頭子一拍大腿，“他們是一個村兒的？”

“這點很容易證實。”袁橫默默說道，“另外我說我沒有正經職業，也與此事相關。”警察頭兒沒想太多，很輕易就被袁橫誘導了：“哦——你是送喪報的。可是她…”袁橫微微一頓，說道：“她是我半路上遇到的，因為工作原因來到這里。”“又是工作原因…”警察頭兒吐槽無力了，“你什么都不說，這讓我們很難辦啊。”

“本來不就是被你們強行拉進來的嗎？”袁橫淡淡地說道，“大不了把我們當做嫌疑人處理啊。”“這個…”警察頭兒只好尷尬地笑了兩聲，“二位都有不在場證明，我們是不可能對二位實施什么強制措施的。你們等半個小時，我們去確認一下，之后你們就可以離開了。”說完，兩名警察先行離開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好歹只是遇到了庸警，不是遇上了惡警。

可是誰也想不到的是，警察頭兒回來的時候帶著滿臉的陰霾，進門第一句話就問袁橫：“你去過仙兒村對吧？”“是。”“你知道那里死過很多外出的男人，對吧？”“八…九名。”“現在是十二名。”警察頭兒緊緊地盯著袁橫的眼睛，“賓館前臺也說了，你們二位走的時候行色匆匆，仿佛知道發生了什么一樣。但是在現場的人沒有一個跟你有過聯系，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橫無言。“我敢肯定，你絕對知道什么。”警察頭兒搬開凳子坐了下來，義正言辭地說道，“兄弟，這是十二條人命的事，也許你是個偵探，也許你就是個找刺激的年輕人，可你要知道這叫知情不報，搞不好就是包庇罪！”

“呵…不用嚇唬我，包庇罪是指在知情不報的條件下給予了犯罪者一定的幫助。可是這件事根本沒有犯罪的‘人’。”袁橫說道，“不過感謝你告訴我這件事，因此我也返還給你一個忠告，去了仙兒村，不要喝那里的水。”“什么？”警察頭兒不明就里。可袁橫不打算再多說半句了：“既然你已經取證完了，我們就可以走了吧？”“…可以…不！等會兒！”警察頭兒喝止了袁橫，“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個靈媒。”

說完這句逼格滿滿的話，袁橫以最快的速度帶著艾琳娜離開了警局，然后自己直奔路邊一家摩托車店，跑到柜臺直接拍出一整沓鈔票，在呆滯的車店老板的注視下騎上一輛試用車就跑了。“上車。”袁橫穩穩地停在了艾琳娜面前。“去哪兒？”“那個村子。”“又要去？”“上車說。”

見袁橫很急切的模樣，艾琳娜只得跨上了座位，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我…”艾琳娜剛想問“我能不能換個姿勢”，袁橫一腳油門就踩到了底，還好艾琳娜是練過的，瞬間抱穩了袁橫的腰，才沒有被甩下去，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是不可避免的。

警局門口，警察頭子正與副手說著話：“市里打來電話說，省廳開始注意這起案子了，明天市廳會來人，我們協助進行調查，我先去摸摸情況，你…”“嗡——”一聲馬達的轟鳴轉瞬即逝，帶動的塵土差點迷了警察頭子的眼睛。“啊呸！哪個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在警局門口飆車？還敢不帶頭盔？你們給我追！拘留他！明天市里來人，不能給我發生一起交通事故！”“是！”

“你瘋了嗎？”艾琳娜湊到袁橫的耳邊大聲喊道，“出什么事了？”“今天死的不止袁大壯一個人！還有三個！”“什么？”“它一口氣殺了四個人！而且是四個在不同地方的人！”“這…”艾琳娜回想了一下，貌似每次事故不管死了多少人，都只是“一場事故”。“抓穩！”說著，袁橫一轉車把，車身幾乎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在艾琳娜的驚呼聲中轉過了一個大彎。

“所以呢？”“所以它開始發瘋了！開始大肆殺人了！”袁橫喊道，“我猜，它殺人也不是隨心所欲的，肯定有一個數量限制，所以一直沒有大殺特殺，只對某種極端的人下殺手。而現在，它被我們激怒了！”“這…”艾琳娜咬起了牙根，“不可原諒！”

“嗚哇~嗚哇~嗚哇~”背后，一陣警笛聲越來越近，繼而只聽一個喇叭喊話道：“前面的摩托車請注意，立刻靠邊停車，立刻靠邊停車。”“…好像有人在追我們？”艾琳娜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抓緊。”“嗚啊！”

“領隊！你覺不覺得摩托車上那兩個人很眼熟？”一名小警察問道。“那女人的發色…靠！就是之前拒不配合調查的那小子！給我死命追！這小子是個軸性子！”袁橫瞥了一眼后視鏡：“…沒時間跟警察較勁，注意了。”“注意什…啊！”只見袁橫猛然變道上了逆行，對面剛好來了一輛車，司機嚇得一腳急剎，腦袋撞在了方向盤上。然而袁橫絲毫沒有降速，直勾勾地奔汽車而去。

“啊啊！快躲啊！”艾琳娜花容失色，甚至都要松手下車了，袁橫突然身子一沉，然后浮空，將把手往上使勁一提…摩托車竟然飛了起來，越過了面前的車，正好落在一條小巷前，袁橫想都不想就鉆了進去。

小巷究竟有多小，大概只夠一人通過，兩個微胖的人相遇都要一出一進，至于摩托車…照袁橫的速度，只要偏個幾度，把手就會刮蹭到墻壁，然后就是一路火花帶閃電的特效時間。袁橫兩眼目不斜視，雙手牢牢地把控著方向盤，絲毫不受地面的影響，有驚無險地沖刺了過去。

這次騎行經歷，大概就是艾琳娜從此拒絕乘坐摩托車的原因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