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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薩，你…忙完了么。”小二雙手插兜故作鎮(zhèn)定。“唔…算是忙完了吧。”麗薩似笑非笑地看了盧海一眼，盧海不敢與其對視，目光躲躲閃閃。“那就一起去吃個飯怎么樣？”“好啊正好我也沒吃早飯呢。”麗薩輕笑著回答道。“那我們先走吧，你們接著聊，接著聊。”小二拽上麗薩就跑，留下的三人表情各異，盧海偷偷觀察莉莉的表情，他以為小二和莉莉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呢。當(dāng)然，莉莉?qū)Υ嗣鏌o表情，在盧海看來這是生氣了…最搞不清狀況的是智商擔(dān)當(dāng)，他左右看看：“哎，不對啊，組長怎么把我留這兒了…”不把你留下還帶你去當(dāng)電燈泡？盧海的臉色突然黯淡，他還要去自首呢…

一家西餐廳的包間里，小二緊緊地盯著淡然自若的麗薩看。后者終于被盯煩了：“房東大人，你有什么事就快說好不好？”“我看不透你的靈魂。”小二十指交叉托腮，麗薩的靈魂被契約線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密不透縫，“你是魔鬼嗎？”麗薩呵呵一笑：“不是‘我是魔鬼’，而是‘我也是魔鬼’哦。”“果然啊。”小二沒有巧遇同族的喜悅，反而對麗薩略帶敵意，“你早就知道我是魔鬼了吧？為什么還隱瞞自己的身份？”“房東大人可不要胡思亂想啊，我是剛才才確認(rèn)的。”“也就是說你早就懷疑過我了吧？”“嗯哼，不過房東大人掩飾得太好了嘛，我一直不敢肯定的說。”好吧，小二也從一開始就懷疑麗薩身份不一般，但是也一直苦于沒有抓住麗薩的尾巴，兩個人算是半斤八兩。

“說回正題，盧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二問道。麗薩輕輕抿了一口白開水，說道：“這是一個意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契約上加了一條的。和我簽約的人實在太多了，我一時不察才出了這檔子事。”“什么？他在契約上加了一條？”小二完全不信啊，就算是平等契約，也不可能被人隨便更改啊。麗薩坦言道：“以前也出現(xiàn)過類似的事，不過影響沒有這么大，那時候信息傳播速度也沒有這么快。”“以前也有過？”小二緊皺眉頭，盧海還不是一個個例，這對于他來說是聞所未聞的…

除非，地球上的魔鬼跟自己不同。小二感覺一下子豁然開朗，怪不得麗薩的契約全是平等契約，原因也是這個了吧！除此之外，小二還有一堆疑問呢：麗薩的家世、麗薩的身份還有她具體是哪種魔鬼。

“麗薩，你是孤身一人，還是有其他家人？”小二問道。“我啊…我是在一個修道院里長大的。”麗薩瞇起眼，開始了回憶，“姑姑們都只告訴我我是被放在一個果籃里，丟棄在修道院大門口的棄嬰。”

“那個時候被現(xiàn)在稱作中世紀(jì)，沒能力養(yǎng)育子女的窮人比比皆是，丟到修道院門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我剛懂事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可是在我二十多歲的某一天，修道院突然失火了。那場大火是人為放的，我不記得兇手最后抓住了沒，我只記得與我一起長大的姐妹們中，大部分都被燒斷的房梁擋住了逃生的路，她們在哭、在祈禱，向她們侍奉的主祈禱生路，但是沒有人回應(yīng)她們。我那時的心情已經(jīng)記不清了，估計是悲痛至極，甚至開始質(zhì)疑所謂的‘主’了吧。然后，奇跡發(fā)生了，一段像說明書般的…思緒就這樣忽然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這便是我覺醒契約能力的時刻。”

然而那時候我還不懂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告訴我能實現(xiàn)姐妹們的愿望，我能拯救她們。然后我做到了，火勢突然變小直至熄滅，但是姐妹們卻都變成了行尸走肉。那時，修道院最疼我的院長已經(jīng)去世，新上任的院長見到這幅情景后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本性難移’，我便被趕出了修道院。后來我才知道，姐妹們的靈魂被我‘吃掉了’。從那天起，我就像是得了厭食癥的人類，明明靈魂對魔鬼來說是美食，但是卻引不起我任何的興趣，反而令我作嘔。”

麗薩的故事講完了，正好服務(wù)生推開了門，端上兩盤牛排。等包廂房門再次關(guān)閉，小二問道：“你是一只欲魔？”“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麗薩熟練地拿起刀叉，“離開修道院后不幾年，我發(fā)現(xiàn)自己又無師自通了‘魅惑男人’的能力，因此我開始借此慢慢爬上了人類社會的塔尖，甚至與幾名國王有所接觸…那時我以為自己是一只魅魔，但后來我知道了魅魔是蛇尾羊蹄的惡魔，而我的身體卻是人類。”

“的確，欲魔是唯一原形為人類的魔鬼…”小二沉吟片刻，“但是，現(xiàn)在這幅面孔應(yīng)該不是你本來的面目吧？”易容術(shù)，欲魔的天賦之一。“嗯，這是我是幾個身份里唯一一個能全世界跑的哦。”麗薩坦誠地說道。“…當(dāng)然，麗薩肯定也不是你的真名。”小二一邊與牛排作斗爭，一邊說道，“我不會問你的真名，但是你的真臉還是能給我看一下的吧？”“嗯…你確定嗎？過程很嚇人的哦。”“切，又不是沒見過。”小二撇撇嘴。麗薩一挑眉，臉型、五官、甚至膚色都開始漸變——雖然還是歐洲人的膚色——幾秒后，那張典型的西歐面孔消失，反而越來越有俄羅斯和東歐人的氣質(zhì)，重點是依然是個美女。

只是，小二看到這張臉后嘴巴不知不覺地張大，下顎幾乎都要掉到地上去了。麗薩向耳后理了一下頭發(fā)，見小二合不攏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不禁問道：“你不是見過嗎？不至于這幅模樣吧…”“…就是因為見過啊…”小二咽了一口唾液，“格萊希亞…”格萊希亞正是小二在老家巴托地獄里的女仆，而且也是只欲魔，面相與麗薩的真容…一模一樣！

誰知，接下來的發(fā)展讓小二更控制不住自己。麗薩愣了愣：“咦？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什…什么？”小二的下巴真的砸在了地板上，“你叫格萊希亞？真名？”麗薩搖搖頭，魔鬼的真名就跟少女的節(jié)操一樣，當(dāng)然不可能只有一個詞：“當(dāng)然只是個前綴啦。”“我知道！”小二激動地快要掀桌了，“全名是不是格萊希亞、洛洛蒂薩、米琪、費阿什羅、坎貝爾蒂？”“你…怎么知道的…”格萊希亞的表情突然僵硬，語氣漸漸地冰冷到令人發(fā)憷，身后像是冒出了絲絲瘆人的黑氣。

“這個表情…沒錯了！”小二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格萊希**緒的異常，“我是阿斯摩蒂爾斯啊、小二啊！我是大公之子啊！”若不是小二已經(jīng)不能再使用魔鬼化給這副身體增加負(fù)擔(dān)，他肯定毫不猶豫地切下一半靈魂來個魔鬼化了。這是什么？這是傳說中的他鄉(xiāng)遇故知啊！這個“他鄉(xiāng)”還是穿越位面的啊！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故知啊！這可是一直照顧他的女仆啊！

然而，格萊希亞的眼中卻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張口問道：“阿斯摩蒂爾斯…沒聽說過啊…大公又是誰？”小二的心猶如一輛到達(dá)最高點的過山車，以驚人的速度落下…“你…你失憶了？”“我的確不記得我認(rèn)識你，我也是六十多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契約的氣息才來到這個國家的。”格萊希亞皺著眉說道，“至于其他的魔鬼，早在上個世紀(jì)中，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結(jié)束，被獵魔人鏟除干凈了。”

“…不不不，那些魔鬼的死活關(guān)我鳥事？現(xiàn)在我在意的是，你怎么可能不認(rèn)識我？”小二竭盡全力幫格萊希亞“恢復(fù)記憶”，“你看，如果我們不認(rèn)識，不熟悉的話，我怎么會準(zhǔn)確無誤地說出你的真名？”“這倒…也是…”格萊希亞揉了揉太陽穴，“但是，我的確對‘阿斯摩蒂爾斯’這個名字沒有任何的印象。”“那…”小二遲疑了一秒，還是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你把靈魂開放，我看看你靈魂上有沒有什么封印。”“這怎么可以…”格萊希亞雖然立馬拒絕了，但語氣卻充滿了糾結(jié)。開放靈魂，這可比告訴他人真名還過分啊，尤其是同樣精通靈魂之術(shù)的小二，萬一他順手刻一個“完全服從小二”在自己的靈魂上，自己就真的完全成為他的奴隸了，比靈魂契約還霸道。

小二當(dāng)然知道格萊希亞的想法，提議道：“要不，簽訂靈魂契約？我是指把我的靈魂作為押注？”“你…不至于吧…”格萊希亞驚愕道。“不，格萊希亞，你忘了你我是什么關(guān)系，所以才會覺得夸張。”小二嚴(yán)肅地說道，“要知道，我可是從來沒有騙過你的。”這若是一個男人對女人說的話，百分之八十都是哄女人的假話，若是一個魔鬼說出的話，那其本身就是一句謊話。但是，小二對格萊希亞說的是實話，他與格萊希亞一起生活了一百年，真的從來沒有騙過她。

“…算了，我從不簽靈魂契約。”格萊希亞將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開放靈魂是吧？應(yīng)該是…這么做的吧？”格萊希亞閉上眼睛，眉頭時皺時松，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好了。”小二離開了座位，來到格萊希亞的面前，俯下身去…兩人的額頭貼在了一起，也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冷戰(zhàn)。

——靈魂連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