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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的意識回歸體內(nèi)，身下軟軟的仿佛躺在云層之間，身上似乎蓋著薄薄的一層紗，但是卻比茅草和樹葉要暖和得多。睜開眼，華貴的室內(nèi)裝飾令她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然后，許多人進(jìn)入了這間房間，圍到了她的面前，其中有她見過面的季薇和朱雨，也有陌生人。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但是卻尷尬地發(fā)現(xiàn)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若是朋友，可以說“你終于醒了，我很擔(dān)心你”之類的體己話，若是閨蜜更有得是話說。而覺呢？她對于楚楚、藝人來說是個陌生人，對小二等人來說卻是算計過他們的前敵人。

還好，覺先說話了：“這是哪里？”“這里是烏義山別墅小區(qū)，采薇苑。”楚楚回答，“你已經(jīng)昏迷一周了，上午剛剛出院。”“老伯呢？烏義山呢？”覺突然想起夢里的血漫烏義山，全身不由得驚懼地微顫。季薇抿了抿嘴，說道：“山伯走了，那個驅(qū)獸師也死了。”聽到山伯的噩耗，覺怔住了，她的第一個念頭是“不，這不可能。”，但是楚楚那同情的眼神和朱雨愧疚的表情無聲地告訴她這是真的。季薇見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默默隱瞞了覺與山伯的戰(zhàn)斗。然而緊接著，覺本能一般地察覺到季薇身上殘留著山伯的氣息，也就是烏義山上萬物的氣息，猛然坐了起來，緊緊抓住季薇的手臂問道：“你身上怎么會有老伯的氣息？”“山伯臨走前給了我一份禮物，讓我好好照顧你。”季薇如實說道。“…”覺松開了手，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一語不發(fā)。

在一旁看了半天熱鬧的小二從小白那里了解到了許多東西，所以他知道的比季薇還多，此時他覺得是時候介入了：“覺，山伯對你來說是怎樣的身份呢？”“最親的人。”覺脫口而出。“你可要注意，我說的是‘山伯’啊。”“什么意思？”覺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小二。“意思就類似于‘你愛的是某某的靈魂還是某某的外貌’？”“當(dāng)然是…”覺突然被卡住了嗓子，這個問題跟兩個人掉河里先救誰一樣是無解的，覺馬上反應(yīng)了過來，“這兩者合起來才是我認(rèn)識的老伯，缺一不可。”“要是只能選一個呢？”“呃…那就…”覺猶豫著做出了選擇，“那就選靈魂吧…”

小二臉上冒出了狡黠的笑容：“那山伯就還活著。”“什么？”不僅是覺，連季薇和朱雨都驚疑地叫出了聲。“山伯的靈魂，一大部分回歸了烏義山，而那小部分就在…”小二拉長了聲音。“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楚楚推了推小二。小二攤開雙手：“當(dāng)然就在季薇身上咯。”“咦？”“喂喂喂，你就用不著這么驚訝了吧，畢竟覺是被托付給你的啊。”小二對季薇說道。“可是…”季薇莫名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沒有那么幼稚。我只想知道，是誰殺了老伯？”“呃…”小二與季薇對視了一眼，果斷把鍋丟在“獸”身上，“是那個驅(qū)獸師！”“不過他已經(jīng)死了。”覺的表情放松了一點，繼續(xù)問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小二又與藝人對視了一眼：“殺異端，畢竟山伯是只妖怪。”“嗯。”小二害怕覺常年住在深山里對獵魔人與異端的現(xiàn)狀不了解，所以添油加醋地為其講述了一番。

沒辦法，總不能告訴這小姑娘那個殺人兇手是沖著楚楚來的，后來是你導(dǎo)致了山伯的死亡吧？若真這么說，恐怕覺又要暴走了…

“那個…覺，你有什么打算嗎？”楚楚輕聲問道。“打算？”覺還在消化小二的故事，“…我想，我還是回去吧。”“嘿，就怕你動這個念頭。”小二翻了個白眼。“…那我就不知道了。”覺顯得十分迷茫。“咳。”小二干咳了一下以提高覺的注意力，“其實剛才說了那么多，只是想告訴你，如今還活著的老妖，要么實力強(qiáng)橫，要么善于匿藏，要么依附于人。烏義山之前確實是一個藏身之所，但是由于一些原因，市政府已經(jīng)決定大力開發(fā)烏義山旅游業(yè)了，所以已經(jīng)不適合作為隱居地了。”“所以你接著想說我沒有自保的實力？”“呃…對。”“想讓我‘依附于人’？”“是…”“想讓我依附于你，然后你就能趁機(jī)做一些下流的事了？”“是…不！不是！”小二迅速改口，義憤填膺地說道，“我怎么可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你才是小人之心！”“哼，我這叫未焚徙薪，也不知是誰連我的臉都沒看見就滿口污言穢語？”“喂！你血口噴人！污言穢語的明明是你！”

“好了！別吵了！”楚楚連忙充當(dāng)和平大使，把那兩個差點打起來的“妖魔”拉了開來，教訓(xùn)小二道，“有正事說正事！”“…好吧。”小二在楚楚面前慫了，十分不耐煩地對覺說道，“山伯把你托付給了季薇，但是恐怕連你都不知道，你并不是妖，而是鬼吧？”覺挑了挑眉，沒有吭聲，看來是等著小二拿干貨出來。“這一方面，我身后這個陰陽師最有發(fā)言權(quán)了。”小二用大拇指指向藝人。只見藝人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覺，‘百鬼譜’第三十四，屬山鬼，危險性五星，飼養(yǎng)難度…唔…”小二用能動的那只手捂住了藝人的嘴：“總…總之，你是鬼怪，明白了？”然后瞪了藝人一眼，藝人傻傻地歪了歪頭，不懂小二是什么意思。

“…我不信，鬼怪什么的…可都是沒有實體的啊。”覺搖了搖頭，拒絕承認(rèn)自己是一只靈體類。小二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就給你解釋一下。‘百鬼夜行’你肯定聽說過吧？一開始這個‘百’是一個虛數(shù)詞，代指很多很多的鬼，直到東瀛出現(xiàn)了一個獵魔人的分支，也就是陰陽師，他們整理出百余只特殊的靈體類，取名百鬼譜。這百余只鬼的共同特點就是天生擁有靈智，除了靈體幾乎跟妖怪一樣，因此有成為式神的潛能。然而它們終究是靈體類，在一定條件下會暴走，暴走時靈智全無如同野獸，連它們的主人都控制不了。所以以百鬼為式神的陰陽師，也就是百鬼陰陽師的數(shù)量奇少無比，而藝人，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說，在一定條件下，我會暴走？”覺半信半疑，“可是我沒有過暴走的印象啊。”…你一周前就暴走過了！小二在心里吐槽道，但是嘴上卻說道：“山伯把你照顧得那么好，你怎么可能會暴走？再說夢游的人會記得自己在夢游嗎？”季薇聽不下去小二的胡言亂語了，轉(zhuǎn)身離開了臥室，楚楚見狀覺得自己在這里也沒什么可以做的，還不如去陪季薇呢，便也跟了出去。

“所以，你讓我成為她的式神？”覺仔細(xì)忖度著，“可我對陰陽師一無所知，被你坑了怎么辦？”“我看起來像是會坑人的人嗎？”“不，你像是坑蒙拐騙偷強(qiáng)嫖無所不為的人。”“我…”小二差點又炸毛了，好在他優(yōu)秀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強(qiáng)行把火氣壓了下來，“既然你對我有意見，那就簽契約吧。你把你的靈魂給我，我保證對于你的身份問題沒有一句假話。”“我拒絕，這個保證無論真假對我沒有任何意義。”“…那就再加一條，我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如何？”

…

最終，覺答應(yīng)了小二的靈魂契約，小二硬是沒有從覺那里得到便宜。然后，藝人開始準(zhǔn)備特殊儀式。

“你想要住在哪里呢？”藝人指起身體不同的部位，“眉心、左臂、兩只小腿、背脊和小腹都被占了，其他的隨便挑。”“…”怎么有一種賣****的既視感…覺皺了皺眉：“必須要留在你的身體里嗎？”覺可是滿山跑著長大的，現(xiàn)在讓她寄居于人體內(nèi)，這跟關(guān)禁閉沒什么區(qū)別。藝人搖搖頭，回答道：“不，只是我身上有困鬼扣，可以防止你的暴走…”

“哎，藝人，你這就太死板了。”小二突然發(fā)話了，“怎么說覺也‘野生’了幾百上千年，也沒怎么暴走過，是吧。”嗯，只暴走了一次，差點把烏義變成一座死城。“再說，我覺得你那勞什子困鬼扣不是長久之計，不說你的體內(nèi)能不能寄居一百只鬼，所謂堵不如疏，你還是要找一些‘疏’的辦法。”藝人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問道：“怎么做呢？”“呃…”小二撓了撓頭，不自覺地看向了覺，“比如…先了解一下她們的暴走條件？”“嗯，我知道了。”藝人像是真的把小二這不靠譜的主意記在了心里。

為什么說小二的主意不靠譜？要知道陰陽師傳承的時間也不短了，小二這幾秒鐘想出來的想法陰陽師們怎么可能沒想過？之所以沒有跟困鬼扣一樣流傳下來，是因為見過式神暴走的陰陽師…都死了。

但是！總會有一些相關(guān)信息埋沒在各種記載中，不然把覺的事情告訴山伯的赤腳醫(yī)生和驅(qū)獸師“獸”是怎么知道覺暴走的條件是“被殺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