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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脫下軍裝，躺在床上，因?yàn)橹圮噭陬D，不一會就已經(jīng)睡著了。

三個小時后。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摸了一下額頭，都是汗。

她做了個夢，夢到了好多人，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都有。她記得最清楚是她夢到何余生，十二年前的何余生，那個只保護(hù)著她一個人的何余生。

她夢到有人開槍，不知是朝她還是朝他，她看到有人受傷，卻不知道受傷的人是誰？

鐘離稍微平靜一下，走到廁所，洗一下臉，看著鏡子的自己，臉色發(fā)白，眼睛微紅，那一定不是好夢。

“你的頭發(fā)怎么剪了？”后面一個聲音響起。

鐘離沒有回頭，她從鏡子中已經(jīng)看到了何余生。

他依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一只腳抵在門框上，轉(zhuǎn)頭看她，他的動作和他穿得軍裝看起來很不協(xié)調(diào)。

鐘離又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他的問題。

何余生看出她的敷衍，面上已經(jīng)不悅，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十分鐘，我在客廳等你。”

鐘離沒有說話，從鏡子中看到他轉(zhuǎn)身離開，坐在客廳。回房間，沒幾分鐘，她穿著整齊的軍裝的出現(xiàn)在客廳，站著，看著他。

何余生也沒覺得有多快，本來軍人講究的就是高速，她穿軍裝的樣子和其他女兵差不多，只是看起來更加?jì)尚　Ｋ麤]想到，在這種場合她會素顏，她確實(shí)變了。

他什么也沒說向外走去，鐘離跟在他的后面。

夕陽微橘色的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鐘離從后面看著他，他的身上就像有層紗，朦朦朧朧，有一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鐘離慢慢伸出手，想要從背后碰觸到他，手卻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最終。

攥拳，將手重重放下。

像是在心里經(jīng)過了很久的掙扎，他們已經(jīng)不是十幾年前的孩子，十幾年，也許一切都已經(jīng)變了。

何余生突然停下，看著她慢慢走到他身邊，他比她高了豈止一頭，她還像十幾年前一樣瘦瘦的，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她仰起頭看著他，就像以前一樣。

待她和他齊平后，才跟著她同樣的步伐向前走，鐘離沒有說話，看著微橘色的天，她好像還沒整理好和他相見的心情。

何余生看了她一眼，她沒有任何反應(yīng)，也沒有看他，沉默一會，“我今天將你回海城的消息告訴了我媽。”

“嗯？”鐘離這才轉(zhuǎn)頭看著他。

“我媽說讓我有時間帶你回去看看。”

在兩個小時前剛說，卻也不是故意想說的。今天何余生的媽媽梁雨打電話讓他回家吃飯，說他已經(jīng)有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何余生剛好就將鐘離從肥城調(diào)往海城的事告訴了梁雨，梁雨已經(jīng)十幾年沒有見過他們了，就讓他有時間帶鐘離回去看看，他就答應(yīng)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