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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日,榆山村的人再一次見到了糧稅站的人。
他們進村的時候,一村的人正在沅水河邊拔蘿卜呢。
“侯會計,霍主任,你們這是……?”陳振興聽到人遠遠地喊他,一看趕緊放下手里的活兒,迎上去。
霍主任看向陳振興身后的蘿卜地,一片翠綠印入眼簾,旁邊是挺直得跟白楊一樣的竹蔗,她眼底出現(xiàn)一抹震驚。
這樣的翠綠,她有好久沒有瞧見了,她暗暗打量了一眼陳振興,收起了一些心中的成見。
“陳隊長,我們找你有些事?!彼莻€干練的中年婦女,齊耳的短發(fā)用夾子別在耳后,她看見陳振興就開門見山說開了。
“霍主任……行,”陳振興看她表情嚴肅,再看旁邊的侯會計一直在給他打眼色,陳振興便不敢再耽擱。
“陳隊長,帶我們?nèi)ツ慵野??!?
顧不上和正在拔蘿卜的村民說什么,陳振興就帶著兩人走了。
留下一群一臉茫然的村民們,“這侯會計找大隊長做什么?不是前幾天才來嗎?”有人問傳話的那人。
交糧稅時,一般是侯會計來村里和他們接洽,所以榆山村的都認識侯虎。
那人搖頭,哪里知道,他只是個傳話和帶路的。
……
陳振興一路上胡思亂想,把人帶到了自己家,他給兩人倒了杯水,家里人都不在家,也正好方便談事。
“兩位喝水,別嫌棄,家里就這條件了?!?
霍主任看向自己右手邊上碗里的水,見竟然是清澈的井水,她直接愣在當場,盯著那碗水,盯了好一會兒她才搖了搖頭,這他們怎么會介意,剛才去楚隊長家,連一口水都沒得喝,態(tài)度高下立見。
她有些明白為什么會遭人舉報了。
坐在她另一側(cè)的侯虎,則是直接多了,神色自若地拿起就喝,輾轉(zhuǎn)兩個村,走了那么久路,早就渴了。
“陳隊長,我們前幾日收到一封舉報信,說你私下買賣,包庇全村人,現(xiàn)在來找你,是想找你核實一些事情,”
“舉報?”這話可算是駭人聽聞,陳振興一聽見就大驚失色地從椅子上蹦起來。
“霍主任,我這……”私下買賣這種事,他怎么會做!陳振興急忙想解釋。
霍主任讓他坐下,“你也先別急,只要我們問你什么,你如實相告就行。”
陳振興松了一口氣,這私自買賣和包庇的罪名,放他頭上,他可承受不起,這嚴重點是要蹲牢子和掉腦袋的。
“你們村里種了地瓜和蘿卜?”
陳振興點頭。
“收成很好?”霍主任又問。
“在如今看來,收成是不錯的,和豐年相比,那肯定是不能比?!闭f著這個,陳振興曬得黑紅的臉上出現(xiàn)激動和自豪。
“你們交了規(guī)定的稅糧?把剩下的分給村民了?”
“這是自然?!标愓衽d點頭。
“那村民們有沒有私下買賣糧食?”
“不會的,這些都是救命的口糧,我們村里人是不會賣的,也不會做這種事!”
霍主任出言打斷,“陳隊長,你口說無憑,要看證據(jù)。”
“……這不會的,我相信……他們不會干這種事的!”被霍主任這么打斷,又聽到這樣的話,陳振興胸口的郁氣漲得臉都紅了。
一村子的人都在為了一口吃的掙扎拼命,每日都在陳振興的眼皮子底下。
要說村里最會搞事的紀老二也已經(jīng)被抓走了,現(xiàn)在在蹲牢子,什么時候出來還沒消息。
“村里的收成都有記錄吧?”一直旁聽記錄的侯虎這時候出聲,他給了陳振興一個眼神,女人就不要和她理論,妄圖用語言勝她,講道理是女人的天賦本事,能說得很。
這時候就應該直接拿證據(jù)說話。
“有!”
陳振興帶著兩人來到村廣場,叫來陳書記,又讓人逐家逐戶通知村民。
侯虎拍了拍陳振興肩膀,“陳隊長,你們村需要一個大喇叭。”
“……”
村民們陸陸續(xù)續(xù)從蘿卜地趕過來,本來大隊長被叫走了,他們就在猜測是發(fā)生了什么,來了就聽到面前這兩人要去他們家檢查糧食。
還知道了大隊長被舉報的事。
檢查糧食這簡直就是荒唐。
“到底哪個龜孫子舉報的?眼紅???”
楚怡:……大兄弟你真相了!
“我們家里的糧食和陳會計賬目上的數(shù)根本就對不上賬,霍主任不會這都不懂嗎?”
“檢查這個也對不上賬,這么多天我們不用吃飯的嗎,早就吃了不老少了,我看就是想誣賴大隊長,誣賴我們私自買賣??!”
關(guān)鍵時刻,大家都是智商在線的人,也懶得給霍主任和侯會計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