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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用麻煩迎春姐姐跑那一趟了,想來族長過不了多久也該到了。”余易徑直上前,找了個繡凳坐了下來。“外面的天氣怪冷的。”
黃婆子這才往后面看了看,根本沒有找到余易身邊那個跟著的小丫頭。原本堅信的勝算十足在這一刻有些動搖起來。
事情怎么就一步步不受控制了呢?請族長都嚇唬不住了嗎?族長了來治她一個不敬長輩之罪她就不怕?
倒是迎春面對余易時倒落落大方,像是根本不知道這個女孩與自家夫人現在正對立一般,還上前行了禮,含笑道謝,“那真是太謝謝大小姐了。”
似乎不用這么大冷天的出門很是感念。奇怪的是向氏也沒有對她發火,只是有一口沒一口的跟碗里的銀耳蓮子羹較著勁,好像余易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余易搖了搖頭,感覺有些失望了呢,剛才那樣氣得快要炸多好啊,現在這樣端著架子不累嗎?
這樣不尷不尬的氣氛并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前院就有聲音傳來,是一大群人的腳步聲。
屋里向氏忙放下了碗,狹長的眼向上一挑,得意的望向余易。這時原本已經在迎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的黃婆子立馬翻地倒地,保持著剛才許青陽把她踹成的姿式。
迎春又換了個手爐給向氏后才屏聲靜氣的站在向氏身后,主仆三人已擺好了戰斗模式。
演戲?誰不會啊。
余易一腳踹翻了坐著的繡凳,雙膝一跪:“祖母,孫女來遲讓您老人家受委屈了!”完全是一個真心自責的孝孫。
向氏和黃婆子齊齊翻白眼,差點氣個仰倒,這么無恥?!
許青陽忙轉過身去,他有點沒眼看,實在不想承認跪在地上差點痛哭流涕的家伙是自家的主子。
“這是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威嚴的聲音響起,余易回頭就再一次見到了余家的族長余承宗。
似乎他對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很滿意,三角眼里射出的目光很隨和。向氏高高端坐在主位上,冰冷的地上跪著余易,余易的身后散落著靠枕和倒地的繡凳。
長輩教訓晚輩,天經地義,這丫頭膽子太大,向氏是該給她點顏色看看了,還立什么女戶!只要向氏端出長輩的架子,把豐城這一房人收拾得服帖了,過繼的事到時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哼,小丫頭片子,頂什么事!
族長發了話,余易自然借驢下坡,忙站了起來,“族長爺爺來了啊,快請坐!”地上多冷啊,她咬著牙都忍了十多秒了,這些人的動作還真是慢呢。
說罷便張羅著搬凳子遞板凳,“迎春姐姐,還站著做什么?快去準備茶水點心來,這多冷的天兒,還勞動族長及各位叔伯過來。”
雖然余承宗對余易沒得到向氏允許就自作主張的站了起來頗為不爽,但到底話兒說得漂亮,也不好直接發作,算是默許了余易的行為。
“族長,余家的兄弟,你們可得為我這個孤老婆子做主啊!”向氏抹了把眼睛,便準備開始哭訴。
“是啊,族長和各位叔伯,咱們好歹是西江大戶,沒理由會被些喪了良心的下人給欺負了去!這位是我祖母身邊的黃婆子,仗著平日里我祖母對她的依重,竟然做下背主的事來,現在更是欺負我祖母老無所依,發賣了家里的下人,明目張膽的讓我祖母短衣缺食!這樣大膽的奴才還真是喪心病狂!”
“我要處罰她,她還拿我祖母的幌子壓我,說我小輩不能犯上,那是不孝,會敗壞我西江余家的門風!不得已,易兒才驚動各位長輩,來主持個公道。”
“這老婆子實在可惡,她這是欺我余家無人啊!我余家的門風豈是一個老虔婆說了算的?”余易搶了話頭,說得悲憤不已情真意切,先是黃婆子虐待向氏在先,后又拿西江余家門風拿住余易,果然是可惡得很。
“不……”向氏張目結舌,怎么這話一會兒就全被余易說完了呢。
“祖母您也別再給那婆子臉面,您老看看,她身上穿著的這一身,哪是個下人承受得起的?”余易又拿著從黃婆子對上拔下的簪子晃了晃,“就她的這個簪子,少說也有七八兩了吧?自己身上就能搜出幾十兩銀子的東西,卻故意打發了服侍您的下人,處處哭窮。”
“大家伙兒再看看我祖母這屋子,里里外外還剩下什么?我七叔這才去了多久啊,家里就破敗成什么樣子了,這么寒天冷地的日子,我祖母屋子里就擱了個火盆,整個屋子冷得像冰窖!我祖母身邊除了她再沒別人,如果不是你這個老婆子搞的鬼,難道還是我祖母自己想過清苦日子不成?”
向氏賣了家財的話余易這個小輩不能說,但不妨礙她換一種方式說出來啊。
想說的話余易可是全都點出來了,這時候向氏想要保住黃婆子,就得認自己想過清苦日子,不然就得把黃老婆子交出來。
眾人都四下里觀望,果然不對勁!
一進門的時候只覺得三房才短短幾日怎么就落敗至此,現在進了屋,才發現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
只有二房的余炳海,他的目光從始到終都盯著余易看。
向氏打著什么主意根本不難猜,三房屋里的東西到哪里去了他心里多少也有點數,原本就打算看余易會怎么做,沒料到這個女孩這一出手就是先發制人,還讓人挑不出不是來。
余易今日是第一次正式回三房來,東西全部不翼而飛,總不能說是她搗的鬼。在她一步步的引導下,逼著向氏做出選擇,要么是保自己要么是保黃婆子。
但不管是選哪一樣,她已經被余易壓制得死死的了,這毋庸置疑。
如果她當著族中人面前承認是自己想過清苦日子,那往后余易怎么對她,又怎么挑得出錯處來?若是不保黃婆子,那自己就失去了一條臂膀,身邊沒了得用的人,往后的日子過得好或不好,又有誰知道?
想到這一處去的除了余炳海,還有余承宗,原來被壓制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所希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