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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姐兒對余易有著盲目的信任,只要姐姐親口說的話,她是無條件的相信。
現在聽到姐姐說沒事,她的心便真的安定下來,不過受了驚嚇,便不想自己去睡,抱了自己的小枕頭就往余易床上鉆。
“姐姐我今晚要跟你睡。”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有榮姐兒在身邊笑鬧,余易沒空去想將要面對的事,倒也是真的心寬了,她有機會重活一世,可不就是要過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守護自己在意的人么,其它的又何必在意?
第二天一早,余易又被叫到了余炳海的書房。說是書房,其實可以稱得上書院,余炳海辦公的地方,專門的院子。
她到達的時候,院子里專門僻出來的一個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除了主座上的余炳海外,其余全是一個個須發皆白,老態龍鐘,或精神矍鑠或萎靡不振的老者,但顯然這濟濟一堂的都是德高望重之輩。昨天余炳海就說過要把她自立門戶的事交由族里處理,現在把她叫來,又是面對這樣的一群人,肯定為的就是這件事了。
余易也不扭捏,上前就見禮問好,禮多人不怪,這話肯定是有道理的。
待到余炳海再向她介紹這些老者,果然個個愉悅,即使不是面露微笑,也沒有人刻意板著臉,當然這里有一個人要除外。
這個人相比這些長者,稍微要年輕一些,大約六十不到的年紀,就坐在余炳海的下首。
長著國字形的臉,此刻面容嚴肅,顯得特別的板正,長著一對三角眼,眼皮耷拉下來好像無精打采,但只要直視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眼里閃動著精光,根本就是心機深沉。
不需要余炳海介紹,余易已清楚此人的身份,她輕輕的瞥了一眼,心里好笑。向氏可惡打豐城余家的主意,還可以說是出于自保,那促成此事,讓大家共聚一堂的這個余家族長,目的就沒那么單純了吧。
“好了,易姐兒也到了,你跟長老們說說,自立門戶是怎么回事?”余炳海干脆利落的開了口。
但他這話落在余易耳中,卻是另一番味道,從他昨晚的強勢到今天把話題拋到余易手里,顯然是不打算管了。
所有的人都沒什么反應,不過是看著余易,但余易能感覺到其中有一抹特別不同的目光,凌厲且憤怒。
壞了人家的好事,難道還不讓別人發泄一下嗎?
余易只是沖余炳海心知肚明的笑了笑,倒也落落大方,從余炳文扎根豐城十幾年說起,聲情并盛。雖然她和余炳文素未謀面,但好歹是原主的父親,且最重要的是還是她的衣食父母,沒有他留下的偌大家業,余易這抹異世孤魂,怕是連站在這里跟人家玩家斗宅斗的資格都沒有。
既為保全自己,也為余炳文鳴不平,這些自稱族人、親人的玩意兒,當時在他受苦受難的時候都干什么去了?現在曉得一個個蹦跶出來搶財產了?
余炳文堂堂余家三房的嫡長子,之所以孤身一人到豐城扎根,是為什么?那還不是后母不容?那時候可有人為他說過公道話?現在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出來主持他的身后事,余易只想問一問這些年紀一大把的老家伙,良心會不會痛!
雖然于大局的關系不是很大,但余易就是想要說出來。
這里面的人稍有些良知的,大都神情不太自然,只有族長余承宗極為不滿,“現在問的是你立女戶的事,扯這些陳年舊事做什么?我余家百年旺族,什么時候還出了女戶?真是荒唐!”
邊說著,邊沖余易翻了翻耷拉的眼皮,眼里射出來的精光加上刻板的面孔,還是很有氣勢的,若余易當真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說不定就真的被他唬住了。
可惜她不是!
“族長爺爺何必心急,沒有我爹吃的苦,哪有我現在站在這里說話?我爹白手起家,全憑一已之力吃苦耐勞,積攢下一份家業,也并沒有為百年旺族抹黑不是?他不幸被歹人謀害,我做女兒的謹記父親教誨,一心壯大家業女承父志,又怎么會荒唐?百年旺族的子弟不應該以自強自立為榮,難道不思進取,惦記族人家業才是為家族增光添彩嗎?”
余易的語速不快,面帶微笑,不但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反倒是小女兒不懂事虛心求教的樣子。
這話只能讓余承宗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很懷疑這小丫頭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說出惦記族人家業的話,畢竟做賊心虛嘛。但落到余炳海耳里,卻是大大的不同,他原本以為昨晚余易在他面前油鹽不進,讓她改戶籍毫不松口已是不留情面,哪料到還有這樣口齒伶俐的時候。
想著卻又暗自慶幸,果然沒有為了族長的請求得罪死她,是明智之舉。
“是,炳文這孩子是個好的,咱們余氏一族越是興盛發達就越是不能忘了祖宗規矩,自立自強才是正道!現在家族里就是有些小輩,啊,仗著家族威望不思進取,躺在祖宗積攢下的威名上吃吃喝喝,逛窯子,下賭場……還成何體統!”
族老們并不是個個都還保持著全盛時的精明,這個說話的,鐵定對子孫失望,平日里訓導后輩已成習慣的,全然不顧面色黑成炭的族長,自顧自的細數族里不肖子孫的劣行。
偏還有幾個心有所感的,對他的這一言論極力贊成,甚至話說起自己當年,陷入深深的回憶里,再感嘆后輩的不肖,整個會場儼然成了憶苦思甜大會!
話題都被帶偏了,余承宗氣得白了那些族老好幾眼,人家卻猶自不覺,“咳!咳咳!”他出聲提醒了幾次,討論的聲音才終于小了些。
“現在三房小七沒了,那你這個女承父志的戶主要怎么辦?”余承宗的話音剛落,從大廳旁邊的屏風后就傳來了一聲哀嚎,“小七啊,你怎么就舍了老娘一個人走了呢?留下老娘一個人無依無靠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