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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請罪!”說到這里,王眉只聽車外,噗通一聲,應是王歡雙膝跪地,鏈甲所發出的聲響。
車外眾仆也被這聲音驚動,紛紛手下一頓,朝著此時已經跪伏于地的王歡看來。
王歡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漢子,平日里也是極其注重穿著儀表的,可此時他已經沒有了早先的意氣風發,由于面部朝地,眾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從他跪伏的身子猜測出他此時的羞愧。
略微一想,王眉便明白了王歡的意圖。
不同于常青,王歡今年二十有六,雖然也算是為王家做事,卻因是旁支子弟,平日里建康的郎君們見到他,也會稱一聲王郎。不同于王真,王歡已經出了五服,其在族內甚至連排名都沒有。
但是他的勇武卻并不遜于王真。王歡也是大兄精心挑選的護從,也曾同王真一起上過戰場歷練,只是由于其血脈太遠,終究沒有像王真一樣有個一官半職。大兄曾經提示過她,如若王真有二心,便提拔王歡繼任。
此次王眉將他提拔上來,一方面是大兄囑咐,另一方面自然是因自家骨血,更放心一些,再加上他的功夫也并不弱。
一路行來,王眉也在觀察手下的眾人,王歡此人在她看來,有些小心思,卻不至于有壞心,只不過性格極端了些。如若一切順利,他許是雄心萬丈,衷心不已,可是一旦遇到挫折,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的人,其私底下的小算盤便噼里啪啦地響起來了。
此時王眉還不知道,昨天王歡與常青發生的齬齟。也就沒有察覺到,王歡的變化。
認為王歡不過是趁著自己還無法離開他們這些護衛,想要王眉一句既往不咎,畢竟王眉還需要這些護衛送她至晉陽,自然不會對其有所懲罰,但是如果到了晉陽后,王眉要秋后算賬,他們這些人萬萬無法逃脫責逞。
而他現在來代眾人請罪,也不過是在所有護衛面前賣個好,更甚者,還能交到幾個“知己”。
王眉嘴角微牽,唇邊溢出一絲輕笑,心下也存了幾分敲打王歡的心思,剛剛坐上統領之位就敢和她玩心眼,那么就不要怪她了。
“阿歡起來吧。既然你真心替他幾人請罪,那么昨夜值守之人,死者不論,活著的,一人罰軍鞭十五好了。便由你親自去罰吧。”
王歡聞言,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車廂,他自是看不見車廂后的少年,雖是面上帶著驚懼不忍,可是其略帶得意的眸子卻出賣了他的想法。這一切,看在來給王眉送書的常青眼里,令得少年不禁抿了抿唇。
久久沒有聽到車外王歡的應諾,車內王眉的聲音刻意低了下來:“怎么?王統領對這幾人的處置不滿意?”
“歡不敢,這便去執行命令。”似是被王眉的話驚醒,王歡連忙垂首應道。
“常青,你去一起瞧瞧,與那些人說清原委,統領也是為了他們好。順便也學一學,軍鞭如何打法。另外,傳我的話,昨夜執火仆眾,可食米一餐。”
聽到王眉的話,已經抬腿的王歡一頓,抬頭猛地看著一直未動的車簾。心下閃過惱怒與忌憚——郎君明顯不信任他!
常青這么一跟,他不但無法徇私,還必須與眾人說明這頓鞭子的原委。恐怕到時候,這些護衛不但不會對他心生感激,反而會很他他這個多管閑事,替他們請罪討來鞭罰的統領了。
“諾!”常青垂首行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將手中的《老子》交于外廂的圓嫗,緊跟著王歡離開。
“郎君?”圓嫗的聲音從外廂響起,王眉瞬間將虎面收進了族牌,而后才道:“進來吧。”
“郎君可要用朝食?”圓嫗將手中的莊子放在王眉面前的小幾上。
“也好。”王眉應答一聲,也不再多說,圓嫗見狀,只得應了一聲諾,而后轉身出了內廂,去準備王眉的朝食了。
直到此時,王眉才略略松了一口氣,想到過不了多久,便有會被送來朝食的圓嫗打斷,便也息了叫虎面出來細問一下穴竅之事的心思。
朝食過后,王眉便命眾人上路了。見王家的馬車動起來,盧鄭兩家的護衛也匆匆套馬跟了上來。盧湛與鄭墨從昨天傍晚起便不知在忙什么,就連昨晚蒙篆幾人那么大的動靜,兩人都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