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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視線甫一接觸到白錦上的玉牌,臉上的笑容就僵了起來。伸展著的手臂也不知是該落下,還是要將那白玉撿起。
今日之前,她對所謂仙道佛家所說是嗤之以鼻的。
即使父母長兄皆言,她能夠存活至今,是因五歲上一道長施展仙術所救,從小讀遍各家學說的王眉卻是不信的——若真有仙人,這世間又怎會混亂至此?若真有普渡之佛祖,世人又怎會經(jīng)歷顛沛流離之苦?
但她今日所經(jīng)歷的種種,卻推翻了她之前所想。
難道,這世間,真的有神仙不成?
不容她多想,車門處一陣輕敲,打斷了她的遐想。
“十七郎,傷亡已檢,可否啟程?”王真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王眉眨了眨眼,經(jīng)歷剛剛的心路起伏,這車隊平安的消息讓她一時分不清現(xiàn)實虛幻,反而愣在了當場。
下意識地,她便撿起了手邊的玉牌,摩挲起來。
“十七郎?”許久不見她答應,王真略略提高了聲音。
王眉這才回神,穩(wěn)了穩(wěn)思緒,略一思索后,沒有回答馭者,反而問道:“可有傷者?可有俘虜?”
“我方死十傷五,無俘。”王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悲痛,內(nèi)心里更多的卻是不值——為自己死去的同袍不值。
“留三人將死者就地掩埋,傷者可入車隨行,即刻啟程。告知眾人,吾等需晝夜趕路,遇城方安!”
在場諸護從聞后一愣,卻不敢怠慢,連忙再次驅(qū)車趕路,王真留下三個護衛(wèi)后,也趕忙騎馬追趕而去。
同行的其他幾家郎君不知所以,只聽來傳訊的王家仆從說要見王家馬車竟是馬不停蹄地飛奔離開。聽聞自家仆人傳話,有人不屑,有人不解。唯有標記蕭家族徽的馬車卻隨著王家馬車一同飛奔起來。
這一下,眾人才反應過來,已經(jīng)下車的郎君匆匆奔向自家馬車,而剛剛聽從命令打算原地扎營的眾人,更是手忙腳亂起來。
自然,有部分世家郎君并不買王眉的帳,只聽其中一眼角上挑,高鼻薄唇的郎君不屑笑道:“豎子膽破矣,不足與謀!過繼之子,況久病喪志,枉稱世家!”
聽他所言,有些還在忙亂收拾的眾人卻是慢了手下的動作,更有其他幾家郎君疑惑看來,其中一人問道:“鄭三郎何意?”
那薄唇郎君,正是滎陽鄭家的三郎鄭墨,見眾人看來,才緩緩道:“非墨自大,吾等護從皆為族內(nèi)精英,剛剛一戰(zhàn),賊人死傷無數(shù)才得以敗退,何以短時間內(nèi)卷土重來?況吾等經(jīng)此一戰(zhàn),亦是疲憊不堪,下一城鎮(zhèn)在何方,尚且難測,若如王氏所言,路上再遇追兵,又該如何?不若休息片刻,以逸待勞。”
洋洋灑灑言畢,他竟施施然邁步走向一邊的空地,令仆人起火煮食起來。眾郎君聞他所言,亦有不少停下匆匆身形,思索起來。有幾家郎君已經(jīng)重新命仆人起火扎營,清點傷亡。正在這時,卻見另外一家馬車輪動之聲,隨聲望去,那家車上標志正是范陽盧氏。
而隨著車輪轆轆,那盧氏馬車片刻便消失在眾人視線,車內(nèi)一郎君身著蔚藍錦衣,眉目圓潤,輕聲嘆息道:“鄭氏之莽,恐為亡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