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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

周澈瞪他一眼。這幫人，是該欠收拾了！

說著，主仆二人便也站到了人群外圍。里面是賣藝人，適才剛上演了胸口碎大石，此刻一男一女正手持兩把大刀，耍槍弄棍。

李琦的眼睛亮亮的，張望著里面，找那兩人身影。

“白芷這丫頭啊，沒見過世面，像此等耍刀的，京城多了去了。”他一邊笑一邊跟主子解釋，兩眼也不知是看那耍刀的兄妹，還是看前邊那大呼小叫的身影。

春光正好，微風拂過。

周澈望望天，覺得此生若能如此到老，也不枉他一片心機了。

倏爾，白光閃過，中央翻滾的那女子高舉手中長刀，在空中彎過一個弧線，折射了一隙日光，撞進周澈的眼角。

四周一片驚呼與喝彩。

看那女子向這邊劈來，百姓后仰身子，急急避開，雜亂聲四起。

這耍雜耍的，何時如此逼真了？

還是偶有失手時刻？

兩個年頭在周澈腦中飛過，頃刻間消失不見，被下一個念頭代替。

那長刀指向的，正是前面剛擠進去的兩個女子，此刻神情驚愕，卻顯然沒有意識到危險。

而在同一時刻，那男子的身影掠過半空，也朝這邊飛來。李琦跟在周澈身邊久了，自然也極快反應過來，大呼一聲擋在了周澈面前。

四周百姓才意識到不妙，四散逃離，街上亂作一團。

*****

張大嫂正在家中燒飯，看了看天色，估摸著他們快回來了。再過一刻鐘飯就好，這頓是四位貴客的最后一頓了。

明日，他們便將啟程離開此地。

小倩似乎興致不錯，許是跟薛千和白芷玩得不錯，兩個姐姐待她極好。水邊住著的人家，自小便負起家中重擔，又因說不出話，因此平日也沒個姐妹。

近日自然是受寵若驚，甚至一想到明日薛姑娘便要走，會立刻郁郁不快。

可小倩是個懂事的姑娘，在爹娘面前從不嬌氣，想著既是最后一頓，便要好好做一桌菜。

聽到拍門聲，小倩將手中的木柴扔進灶中，抹抹手邊跑出去了。

廚房濃煙滾滾，陣陣飯香飄出，溢滿整個小院。

張大嫂剛炒出最后一個菜，便聽到女兒的呼聲，放下盤子出來，眼前的景象險些將她嚇暈過去……

周澈抱著一個女子進來，后面緊緊跟著白芷與李琦。白芷哭得早沒了聲兒，藕色的衣裳上遍布血跡，李琦更是左臂負傷，涓涓的血往下流。

他一邊握著左臂，一邊大口喘氣。

白芷則是死死盯住周澈懷里的人，見了張大嫂撲過來哭喊：“快叫大夫，嫂子，快叫大夫啊！”

小倩激靈，本已嚇蒙在原地，聞言轉身跑了出去。

張大嫂看見，清晨還歡蹦亂跳的女子，此刻面色慘白倒在周澈懷中，雙目緊閉，奄奄一息。而那一身淺綠衣衫，早被鮮血濕了通透，從后背至前胸，殷紅滾滾。

周澈眼眶通紅，眸中的殺氣幾乎頃刻便將人凌遲。

可那眼角里，卻流露出幾不可察的恐懼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