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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何對燕王充滿敵意?
抑或,根本不是對燕王,而是對他口中的“皇室之人”?
到底發生了什么,這半年來,皇上是不是對嶺南有所不信任?還是裕濯王的死?
薛千不知道,也猜不出,此刻她站在一片空白之地,面對鄭青的濃墨重彩,根本不知如何應對……
“千雪,你若還是千雪該多好。”鄭青的目光重新對上她,不再談及嶺南之事,眼中多了一絲柔和,也多了一分嘆惋,“你若還是千雪,隨意找上誰都好,可你為何,為何偏偏要與他們在一起?”
“他們”二字,被他咬得極重。
“我知道,你現在叫薛千,還進宮獻過曲,今日又一出舞劍,驚艷四座。”說至此,他輕輕一笑,暗含諷刺,“如此精心籌謀,我當你要入宮呢,沒成想,你卻入了燕王府……”
薛千后背一涼,神情錯愕,死死凝視住他,想從他臉上找出玩笑之意,或者愧疚之態。
可是,她沒有找到。
她看到的,只有一臉淡漠,一臉譏諷。
鄭青竟然在誤會她想入宮得圣上恩澤?最終沒實現此愿,便自降一格,進了王府,成了燕王世子的人,倒也不錯。
薛千良久不語。
鄭青竟無絲毫改口之意,繼續道:“我還看見,你跳完后便去找他了,我雖不認識燕王世子,可知道他是個軍中將才,也是皇室之中佼佼者。看起來,太子與他還異常親密……你日夜伴他左右,對朝中之事,應該也了解幾分吧?”
薛千搖頭,嘴角咧出一絲苦笑。
事到如今,沒什么可說的了。
“千雪,別這么看我。”他的語氣終于軟了幾分,眸中浮現濃厚的憂愁,“你知我并非惡意中傷你,只是今時今日,在此地步,我有許多身不由己。你既身陷其中,便與我脫不了干系,這一切也由不得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她將他打斷。
“你聽得懂。”
薛千再沒耐心,說道:“我只是一個樂妓罷了,自始至終都是,隨便什么千雪還是薛千,都與旁人無關。周家和鄭家,也與我無關。我一無所知,也無心去管其他的事,裕濯王……您真是多想了。”
說罷,她轉身要走。
鄭青卻一把將她拉了回來,急道:“千雪,你隨我走吧,我不想傷及你,我……”
“你放手。”
鄭青不為所動,看著她,道:“我不怕你回去跟別人說什么。千雪,我信你,自始至終信你。”
信你?
薛千心中冷笑。
他若真信她,就不會說出今日此番話了。
可她與他交情不過露水,他又何必抓著她不放?便是權勢紛爭,與她一女子又有何干?
“不管我是誰,做了什么,都是我個人的事,鄭青,你莫要再管,也無權來管。自此以后,如是這般情境,你我還是別再相見了。”薛千聲音放冷,淡淡說道,“若是裕濯王想聽我奏樂,那薛千十分愿意效勞。”
說罷,她手一掙,脫離了鄭青的桎梏。
在最后收回的那一抹冰寒視線里,分明有一團小小火焰仍未熄滅。
只是鄭青,自始至終都未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