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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顫顫巍巍站了起來，瞥了一眼地上殘破的畫卷，走到崔燕身邊，問道：“大小姐，奴婢不——”

“你是想問，不知為何說了最好，我卻要把它撕掉是嗎？”

婢女點(diǎn)點(diǎn)頭。

崔燕一笑：“我畫的是牡丹，可牡丹周圍卻還有綠葉、蜂蝶，這些東西可有可無，要么沒有，留白干干凈凈，要么就有，有了只能當(dāng)陪襯?？赡惴讲耪f，每樣都好，綠葉也好、蜂蝶也好、牡丹也好，那我要那些做什么？豈不是畫蛇添足？喧賓奪主？”

婢女聽著，好像是這個(gè)道理。

可是她實(shí)在愚笨，又不懂畫工，只好閉上嘴不再說話。

崔燕也不惱，只是白畫了一張，略顯煩躁，把目光投向遠(yuǎn)處那片池子。

池面波光粼粼，微風(fēng)拂過，枝葉晃動(dòng)，甚是賞心悅目。

忽然，她臉色變了一下，眉頭微蹙。

“那是誰？”

……

……

薛千在池邊站著，只聽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轉(zhuǎn)身回看，是兩個(gè)小廝。

兩人一邊走近，一邊在嘰嘰喳喳說著什么。

“這樣不行吧，真不用去跟福伯通告一下？”

“福伯說了，這幾位被奉為上賓，一切都聽其吩咐，不得怠慢。”

“可總歸該先去找那杜大夫吧？”

“你傻啊，杜大夫正為公子診病，我們前去打擾，不想活了？”

正說著，二人來到了薛千面前。

“二位有事？”薛千問。

“薛姑娘，門口有個(gè)婦人，說跟著你們來的，現(xiàn)在要見你們一下，不知……”

“婦人？”

“正是?！?

薛千蹙眉凝思，正欲問什么，忽然靈機(jī)一動(dòng)，心中即刻了然，說道：“快叫她進(jìn)來，我有事正想問呢，來這邊就好?！?

小廝見狀，便不再為難，答應(yīng)著退下去了。

婦人……定是方才被打的那人的娘子了，正好，她剛想問清楚他們發(fā)生了何事，這便自己找過來了。不過他們騎著馬，而她又是步行的，這一趟跟過來真不容易。

很快，婦人跟著小廝便過來了，薛千遠(yuǎn)遠(yuǎn)望去，正是她。

婦人一到薛千跟前，便跪了下去，淚流滿面。

薛千忙扶起她：“你別怕，也別哭了，告訴我到底是怎么何事，我?guī)煾脯F(xiàn)在正給人治病，你只對我說便好，也讓我們心里都有個(gè)明白?！?

“正是呢，我來此便是為了這個(gè)，不想連累了恩公們?！眿D人抹淚道，“姑娘有所不知，此事起源于一年前。一年前我得了重病，家里買藥實(shí)在沒錢了，相公便去找他們借錢，并答應(yīng)一年之內(nèi)交還。后來，我病好了，等我們把籌集來的錢還給他們時(shí)，晚了一天，他們便說利息已經(jīng)長了，要我們再交十幾兩！可我們……實(shí)在拿不出再多的錢了啊……”

薛千聽著，蹙起眉頭。

原來是錢莊放貸……

“那你們有所抵押嗎？”

“抵押的是房契?！眿D人道，“可是我家實(shí)在殘破，他們看見后又說還不值那十兩銀子，非要我們?nèi)靸?nèi)交上。這是第三天，我二人只湊了八兩，便再?zèng)]了……所以……”

“所以就把你相公打成那樣了？”

婦人點(diǎn)頭，啜泣不止。

原來如此。

只差二兩，就把人打成那樣。

難道一條人命，還比不上二兩銀子？

簡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