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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早,薛千越想越不自在,在屋內收拾洗漱了良久,才拖拖拉拉走出去。
驛館的飯都送在了師父房里,四人聚在一處吃飯。還好在師父房間遇見他后,這人表現得一直正常,似乎昨夜的事從沒發生過一樣。
倒是秋生老是異樣地看他二人,眼珠滴溜溜轉著,不說話。
杜衡之牽來了四匹馬,一人一匹,輕裝上陣。
雖是炎夏時節,可這幾日卻涼風陣陣、陰云沉沉,因此路上還算涼爽,倒沒有覺出多熱。
秋生邊走邊唱著歌兒,一搖一擺。
薛千將馬騎到她身旁,壓低聲音問:“他是怎么跟過來的?”
“他?”秋生看了眼前方騎馬的人,“你是說郭云清?”
“郭云清……”薛千喃喃念道,原來叫這個名字。
“本來那天你走之后,他又睡了大半天,昏昏沉沉的,跟個死人一樣。第二天我爹去看他時,跟他說我們有事要走了,畢竟京城那病人等不得啊。可他一聽我們要去京城,你猜怎么著,整個人都驚了,一下子從床上起來,央求我爹也帶他去……”
“也帶他去?”薛千疑惑。
難不成,他也要去京城做什么?還是……和追殺他的那伙人有關?
這倒有意思了,她朝前面望了望。
“然后呢?”
“然后我爹當然不答應啊!”秋生撅撅嘴,“我家又不是收留館,我爹也不是大菩薩,憑何要帶他一起去啊。而且這一路上藥費吃喝,不都還得我爹來管?”
嗯,確是這個道理。
師父定會這樣說,薛千點了點頭。
“后來他竟走到院子里,朝正屋的方向跪了下去,你說那天多熱啊,他就那樣跪著,不吃不喝,我爹叫他也不說話,甚至罵他打……就差打他了,他還是不動。只認準一件事:只要我爹帶他一起走,他便起來,并且此后全聽我爹的話。”
還有這等事?
薛千心中微訝,情緒也復雜了幾分,蹙眉沉思著。
“姐,你說這人怪不怪呀。”秋生探過頭去,神兮兮道,“怎么人人都想去京城?我想去是因為我沒去過,就想來北邊玩玩,都說京師繁華,還不知道是何種繁華呢。你們呢,你是要去尋——”
“哎。”薛千趕緊對她使眼色。
秋生識趣地住了嘴,兩人下意識朝前看去。
前方的郭云清,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似的,竟也在同一時刻轉過來了。
四目一觸,薛千一愣。
心中暗道,只盼他方才沒聽出什么來才好。
這小子神秘兮兮、心眼極多,可不能在他面前掉以輕心。
想著,她又如此這般對秋生囑咐了一般。秋生也非笨人,自不會亂說什么。
事畢,薛千清了清嗓子,輕夾馬腹,朝前方走去。
師父正和郭云清說著什么,男人之間似乎很有的聊,這場景與他同她們說話時的不太一樣。具體哪里不同,薛千也說不上來。
“杜大俠,那日您劍法奇絕,我看很不一般,不知是何方武功?”
走近,聽到那少年的問話,薛千及時勒緊了馬。
“怎么,你想學?”杜衡之幽幽問道。
少年笑了:“我是想學,可大俠也未必會教我。而且,我已有師父,便不好再拜第二師,只是擋不住好奇,想問一問。”
杜衡之也笑:“你既能看出奇絕來,又何須再來問?既然不能一人拜二師,那還是心里清靜些為好。何況,人生在世,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你問了也沒用。”
這就叫“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郭云清是個聰明人,聞言笑了笑,便不再說話,隔了半晌,卻又道:“好,那我等著那一天。”
杜衡之大笑,馳馬往前探路去了。
少年也笑,可低下頭,眼底卻黯了一黯。
眸色深處,隱隱有刀光劍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