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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青瓷,一揚手,黑鷹飛走了。
……
“我還真是算無遺策,就知道你會過來。”
草木樹叢間,一個灰布長衫的身影走過去,帶動著腳下的草叢“窣窣”作響。
草叢那頭,兩個女子已下了馬,把兩匹馬拴在樹上。
“爹,你真在這里!”秋生拴好馬跑來,“我還說你指定在家呢,姐姐一說一個準兒。”
薛千站在樹旁,心道,她自是了解她這位師父。
回京,去京城,還能干什么?自是給人治病了。
可他這兩年都在山上,過著神仙般的生活,逍遙自在極了,采藥的事早就擱置了。突然說要回京,豈有不準備之理?
她這樣想著,卻沒說話,只定定看著師父的背影。
杜衡之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一邊低頭尋找藥草一邊跟秋生說著話,毫不在意身后的女子。
“爹,爹,你真要去京城?帶我去吧,帶我去吧,我可想去京城看看了,你一次都沒帶我去過……”
“秋生,給,拿著這些。”杜衡之將手中草藥遞給她,又拍了拍她的頭,“去,放回家去。”
“啊,回家?”秋生一臉掃興,“我跟你們在一塊兒采藥吧,現在天又不晚,姐姐剛來,我想多呆會兒。”
杜衡之冷哼一聲,板了臉:“我還沒教訓你為何帶人回來了呢,你若要呆下去,可小心我罰你。”
雖然態度嚴峻,可秋生知道爹沒生氣,她的爹爹,還從沒見過有生氣的時候呢。
秋生撇了撇嘴,奪過杜衡之手上的籃子,一扭身走了,邊走邊道:“就知道瞞著我,說話都躲著我,薛姐姐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都老把我當小孩……”
碎碎念著,拉過馬走遠了。
杜衡之從秋生身上收回目光,淡淡瞥了樹旁女子一眼,復又轉身蹲在地上找著什么。
薛千咂了咂嘴,不知為何,方才那一瞥明明淡如秋水,竟令她感覺惶惶的,似乎自己真做錯了什么事一樣。
可是,她真不該來嗎?
若是師父有意不讓她來,那她是來不了的,定會在走后才將消息透露給她,再說些什么不必掛念、好生過活、一切安好的空話,只留她在事后氣得跺腳。
可這次秋生帶著師父的紙箋過來告訴自己,難道不是師父也想見她一面,和她談談?
看來,此事定不同于往事了,不知是京城哪戶人家得了重病。
她走過去,站到杜衡之身后。
“郡主的事,是真的嗎?”
杜衡之一愣,沒想到她會先問這個。不覺收回手來,緩緩起身,轉過身去。
“這你都知道了?”聲音毫不掩飾夸張,瞇眼看她,卻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
薛千笑了:“師父不是一向自稱算無遺策么,徒兒今日所作所為,不也都在師父意料之中?”
“瞎說什么大胡話,”杜衡之忙嗤道,“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薛千笑得更深了些,她這個師父,在秋生面前一向刻意板著面孔,在她面前卻是故意顯得輕松。不知為什么,明明自己比秋生還要大三歲啊,犯不著把自己當小孩的。
“師父若要進京問診,這次務必要帶徒兒去。”薛千斂容,語氣肅穆,“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師父比我懂得多,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活這么大,只求一個明明白白,一個真相,再者若能見到郡主一面,那此生也別無他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