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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出了嵌雪樓的門,鄭青才緩過勁來。一時心中又是驚又是喜,又是哀又是嘆。
驚的是方才發生那些事,知道了原來千雪姑娘還有個義妹,還有個教授她琴藝的師父。
喜的是這些事千雪竟然都告訴她了,看她對那趙公子的態度便可知,平日定是個清冷孤高之人,卻不曾想自己二次來,便得此眷顧,心中自是高興。
哀的是她那樣的人兒,卻總免不得要受些紛擾。方才也聽到了,今日之事不是例外,想來那姑娘知書達理、琴藝驚人,為人又落落大方、和善友好,如此良人,為何落得青樓,要受那白眼之苦?
嘆的是今日前來邀請,眼看即將達成,卻被那封信攪和了。他即將南下,不知何時才能再來這金陵勝地,再聽一回千雪的琴了。
如此想著,立在日頭下便不動了,鎖眉沉思。
坐在巷子口陰涼里等待的小廝,見自家爺出來,也不走也不動,就直挺挺立在人群里曬太陽,一時也奇了。
忙跑過去叫道:“爺,怎樣了,人家可答應了?”
鄭青斜他一眼,蹙著眉不作聲。
方遠看這樣子,知道定是沒個好結果,便笑道:“爺,不必傷心,千雪姑娘是誰啊,不跟人出來是很正常的。倘若爺一提出請求,千雪姑娘便答應了,這也不合情合理啊,再說了……”
話未說完,便被鄭青打住了。
“千雪姑娘是你叫的?”他幽幽瞥過去一眼。
方遠也不懼,嘻嘻笑著。
鄭青無奈,只得沒好氣地走了。
方遠跟上,“不過爺,你倒是怎么說的啊,按理說就按王爺裕濯王的身份,千雪姑娘再心氣高,也不該拒絕啊。”
“身份怎么了,你還想拿父王的身份壓住人家?這話若要千雪姑娘聽了,就算想去也不跟我去了。”鄭青冷聲道,“休要再說。”
“是,是。”
……
嵌雪樓后院,千雪以最快的速度卸了妝,換了衣裳,整了發飾。秋生則成了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全然不似方才的焦急,坐在桌前吃桌上擺著的瓜果點心,邊吃邊看她。
直到看千雪束好腰帶,戴上帷帽,這才拍拍手站起來。
千雪扭頭看她,不禁“噗嗤”笑了,走來幫她抹去嘴角的一粒殘渣,嗔道:“多大的人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本來就是個孩子啊。”
“不害臊,你都十四了,改天我跟師父說,趕快給你定了親才行。”
秋生才不在意,也不羞惱,只大言不慚道:“左右我不離開我爹,最起碼要十八歲,再說了,如今這世道男子太缺陽剛之氣,我一個都看不上!”
“太平盛世,又哪里能出些血氣男兒?”千雪嘆道,眼中黯了黯。
“其實方才那什么小王爺倒還好,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他背地里……”
“又說什么胡話。”千雪不理她,徑自往外走,“我可跟你說,人家還算好的,又沒惹你,別徒添口舌。背地里說人的毛病,多了可是不好。”
秋生無奈地作罷,口中說著“好好好”,便跟著一起來到了正廳。
黃麗娘已經等在此處了。
“你爹,可還好?”黃麗娘起身,先是問了秋生一句。
“放心吧姨娘,我爹好得很呢,他倒是讓我問問你,只說姨娘何時想通了,便來告訴他,他定會相幫。”
黃麗娘聞言,微微愣神,臉上出現慘然一笑,頗有些冷意。
她點頭道:“我知道了。”
千雪和黃麗娘又說了兩句話,因為具體不知所為何事,千雪也不敢保證幾天會回來,還是……很長一段時間才回來,所以只說是臨時離開幾天,屆時會有信兒給她傳來。
對于這兩個丫頭,黃麗娘向來是不擔心的。
看她倆走遠,忽又想起了什么:“對了。”
千雪駐足,轉過身來。
“我剛剛聽人說,前不久圣上下了旨,給昭陽郡主賜婚。”黃麗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