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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名其曰,蹭眼熟。
柳淵和到時,堂中已經聚齊二十來人個人,有站有坐,他數了數位上的,是六個。加上宗主,他們宗門領頭人物也就七個人。看來只有自己來晚了……
他給幾位峰主作了一揖,隨后找了一張空椅坐下。大堂中央立著一顆圓形的球,球面全方位立體的展現出競賽現場的情況。
落座后,首位一人抬了抬手臂。便有一位童子給他倒茶遞水。柳淵和頷首示意多謝,卻并未捧茶。
以原主的性格,多半不會在這種場合松懈。他抬眼打量著上方的人,青衣籠袖,褂袍加身,劍眉星目氣宇軒昂。嘴角帶著一絲笑,眉眼三分溫柔。玉竹冠,后垂兩條青色的發帶,手邊一柄劍身筆直的翠竹劍,上刻“君子”二字。
清風宗宗主,原主師兄,竹君王消沉。
和他的名字相反,這位宗主一點也不消沉。反倒非常樂觀開朗,見柳淵和在看他,還含笑地朝他眨了眨眼。
柳淵和暗吸一口氣,僵硬地撇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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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也有這么英氣的外貌。
這特么才是男人啊。
“本以為淵和今日不會來,真是出乎我等所料,莫不是看中了哪位弟子,想要收入門下?”那美男子出聲,聲音該死的柔和,如玉落珠盤,不絕于耳。
柳淵和朝他秉手,垂眉道:“隨便來看看。”
“哦?今天難得逸君有閑心,看來我們之間的競爭壓力又大了一番。”
說話的是個吊兒郎當的人,翹著一只腿在椅子上,姿態灑脫,豪放不羈。手肘著臉頰向他諧謔一笑。
柳淵和回憶了一下,便猜出他是誰。
藥峰白兼俠。
唯一一個可以和他齊名的人物。
這齊名并不是在修為上齊名,而是在名號上。原主號逸君,有詩云:“清風明月劍骨逸,朧月飛雪柳淵和”,訴盡其風華萬千。直到后來悲催水逆,逸仙不再仙,墮落入魔道。
屆時人們戲稱為“疫君”。
瘟疫的疫。那句贊美他的詩也變作:“惜往日逸劍風流寒九州,到今來君疫水逆庶人愁”。
何其悲慘!
不過相較于他的悲慘,這位同時期的師弟也沒逃過一劫,他號“梅君”。梅通霉,柳淵和當時讀到這個人物,隱隱產生出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一個霉神,一個疫神,清風宗的絕配。
想到這里,柳淵和情不自禁地目露憐憫。那邊紫衣騷袍的男子眉頭一動,似乎感覺哪里不對,緩緩端正了坐姿,道:“難道上屆弟子選拔你錯失了一個單靈根弟子,這屆想搶不成?”
一道清靈的嗓音柔聶道:“別貧了,上一屆那個弟子還不是被你騙了去,我看單木靈根在你峰上也沒多大精進,不如跟掌門師兄學習修煉。”
清風宗如今僅有一位女性峰主,名為郭秀秀,專掌弟子峰。此時她發了言,眾人視線皆落到她身上。
白兼俠又恢復不正經的姿態,嘁嘁道:“人家木靈根的天才,修什么劍術,好好學習醫術才能發揚光大,也不虧人家是屬木的。”
“哼,倒是好一個物盡其用。”郭秀秀紅衣烈唇,鄙笑起來也不失一分韻味。
王消沉適時阻止他們針鋒相對,抬手平息道:“好了,競賽已開始,各位稍安勿躁,且看比賽吧。”
郭秀秀癟癟嘴,白兼俠暗暗做了個鬼臉,有的峰主相視而笑,有的亦不為所動。宗主話落,都將目光聚集到現場直播的圓球上。
和其他位面的修真門派一樣,這一場選拔淘汰賽毫無特色,就是爬爬登仙梯,考驗考驗耐力和心性。
梯子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直插云霄,每一階都暗藏玄機,越往上越難踏足。登仙梯按照修為高低又等級大小不同,沒有修為的人踏上去只覺得費力,遙遙不可及。修為高深之人,則每一道如洪荒猛獸,威壓四伏。
登仙難求,修道之路艱苦異常,這便是登仙梯給予入門弟子第一道考驗、抉擇。
鏡中,一群攢動的小腦袋爭先恐后,從大批的人選逐漸刷到最后寥寥幾人。那幾人喘著粗氣,大顆大顆的汗水往下掉,腰已經彎成蝦米一樣,難以前行。可即便如此,沒有人敢退縮。
退縮,就代表著一切重來,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
莫九今支撐著酸澀的雙腿,幾近失去知覺。眼前一片昏花,頭腦熱度極高,心跳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過去。任憑著意志,他咬住早已破爛不堪的嘴唇,頂著背后傳來的陣陣刺痛,亦步亦趨,往上爬。
“呼…呼……”
“哪…哪里來的叫花子,也敢…敢走在本少爺前面!”
莫九今呼吸一頓,握緊了拳頭,迷離的眼神緩然凝聚,眸中劃過一絲森冷的寒意。他轉身望向下方比他還狼狽的錦衣少年,隱下嘴角一絲嘲諷。
那少年大汗淋漓,滿臉通紅,哈著氣,一雙狹小的鼠目恨恨地盯著他看。見他滿嘴是血,臉面污濁,立即嫌棄地皺了鼻子,拼著老命朝旁邊吐了口痰:“呸,什么東西,臟…臟了我的眼睛!艸。”
旁邊的競賽者只當沒瞧見這一幕,瞭望一眼,紛紛各自埋頭苦走。這樣的場面,在登仙梯上早已司空見慣。
富仇貧強,持寵而嬌,性裂敗壞。
莫九今咧唇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那還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