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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飛的大腦飛快地旋轉,思緒回到了四年前。
四年前的他,躊躇滿志,剛剛從應試教育的泥潭和高考這座獨木橋上爬過來,對大學的新生活充滿了期待。
他在這里結識了他準備牽手一生的女人,可是,都怪他太單純,還是時間的刀刃太過鋒利,最后他的感情還沒有持續七個月便破裂了。女生對他說了句對不起,給他的理由是“七月之癢”,多么荒唐!多么可笑!他甚至還曾經想過挽回,可是女生的決絕讓他徹底死了這份心。之后三年,彭飛就一直過著單身狗的生活,再也沒有找過別的女生。不是忘不了,而是不想被傷害。
他在這里結識了五位舍友,后來成為了他的兄弟。
大哥余堯,來自湘南,新聞學專業,性格內向沉悶,膽怯膽小,從大一開始就一天到晚不見人影,不是上課,就是去自習室自習,雖然宿舍的集體活動不愛參加,但是是大家的舍長,宿舍里面的事務都需要他親自來處理。
二哥張磊,來自瀧肅,跟彭飛學習同一個專業,性格中帶有濃濃的西北漢子的氣息,但是這只是你剛剛接觸他時的印象,后來你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個非常逗比的人。他最愛看動漫和電視劇,并且與彭飛在課堂上玩了四年手機,本來張磊是一個不愛看網絡小說的人,后來被彭飛帶上了這條“不歸之路”,也迷上了容易上癮的網絡小說。
三哥孫夢飛,來自豫南,也是學習新聞學專業,平常帶著黑框眼鏡,別看他外表天真無邪,其實,了解的人都明白他是一個悶騷的人,平常在宿舍,他一般都看一些家庭狗血倫理大劇,像什么《因為沒有遇見你》、《娘家的誘惑》、《啞巴新郎》、《上錯花轎嫁錯郎》。大一那年,有一次彭飛掀開孫夢飛的床墊,結果在里面發現數量龐大的襪子,而且是很久沒有洗過的,他攢了將近好幾個星期的成果。
四哥許祥杰,來自漢東,學習新聞采編,平常在宿舍里最喜歡看電影和唱歌,彭飛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的歌聲,獨自嘹亮在整個宿舍,特別的“醉人”和“吸引人”。不過,現在,彭飛再也聽不見了,因為大家都各奔東西,以后可能很難再次相見。更何況,大家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距離較遠,再次相聚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最后一個就是他們共同的弟弟——張可,張可和許祥杰兩人是老鄉,同是漢東人,彭飛在宿舍里排行老五,而張可就是全宿舍年齡最小的。張可喜歡運動,支持齊能,是齊能的老球迷。最近一年愛上了詹姆斯?黑燈,喜歡上了米國職業籃球賽。
這些都是彭飛的回憶,記憶的苦痛、燥熱的折磨,彭飛直接麻溜地從床上坐起,噔噔噔踩著狹窄的階梯下床。
書桌上,雜亂地擺放著電腦、鼠標,小巧的剃須刀的胸前的指示燈不停地閃爍,隨意堆疊的課本,錯亂交纏的數據線,數據線還插在插頭上。書桌上面兩層也擺滿了書,考研、考教師資格證、考公務員的輔導書居多,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古龍的小說,古龍是彭飛最愛的作家,所以,彭飛從圖書館借了許多古龍的武俠小說,大學幾乎將古龍的小說都看了個遍,就剩下《邊城浪子》和《七種武器》這兩本彭飛還沒有看完。
由于桌面太過雜亂,彭飛千辛萬苦地將牙膏和牙刷從中拯救出來。擠出牙膏,長條形的牙膏落在牙刷上,彭飛將牙刷塞進嘴里,打開宿舍房門,走了出去。
水房就在不遠處,彭飛走沒有幾步路就到了,擰開水龍頭,水流頓時嘩嘩地流出來,撞擊在鐵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彭飛用手接了水,張口將這些水放進嘴里,牙刷在口腔里面與牙齒、牙壁、牙齦摩擦,如此仿佛幾次后,彭飛將口腔用水沖洗的一點牙膏味也沒有了。
彭飛又用雙手接過水,清理滿是汗水和油膩的面部,水流劃過彭飛的雙手,劃過彭飛的面頰,落在池子里面,帶著白色的牙膏泡沫,匯聚在排水口,進入排水管。
水房里面就是廁所,彭飛把牙刷拿在手上,就進入了廁所。彭飛解開褲子小解,廁所里進來一個人,彭飛剛開始沒有注意。
“你還在學校?”
彭飛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向右手邊,彭飛認出那個人,平日里交往不深,只是因為住在一個樓層,低頭不見抬頭見,點頭之交罷了。不過,倒是跟張磊挺熟悉的,彭飛不知道這時他問候自己是何意思,但是還是微笑著予以了回應。
“嗯,正在找工作。”
那人說:“我已經得到一個公司的offer,我準備去試試。”
彭飛問道:“什么公司?”
那人說:“中天傳媒?!?
彭飛說:“不錯嘛!”
彭飛知道這家公司,他之前曾經向這家公司投過簡歷,但是最后卻跟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了消息。
中天傳媒總部就在平京,是華夏最大的傳媒公司之一,這家公司歷史很長,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現在業務范圍非常廣泛,包括電視節目制作與發行、電影投資和制作、宣發、電視劇投資和發行、藝人經紀、新媒體互聯網、游戲等。
不過,這人既然能進去,彭飛只能羨慕和嫉妒。彭飛感覺自己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他抖了抖,拉上拉鏈,走了出去。
彭飛回到寢室,坐在了板凳上,出神地看著泛黃的墻面。他打開抽屜,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鏡子。他發現他下巴的胡茬已經長得非常深了,他伸手撫摸,還有些扎手的感覺。他又拉開了抽屜,掀開各種或大或小的雜物,在底下發現了他的電動剃須刀。他對著鏡子,電動剃須刀的不銹鋼網罩帶著金屬的冰涼,快速旋轉的刀片瘋狂地收割胡茬,不一會兒,彭飛臉上一點胡子都看不見了,他摸著光滑的下巴,表情似乎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