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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嫣然的瞳孔立時猛縮,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三百四十三息,破小羅天劍陣。兩個時辰,臨摹出十二天符。莫非指的是那明劍臺與天符臺?
這龍若,確定不是開玩笑?
宗守心底卻微微一沉,倒真是沒有想到,自己除了雙脈并行之外,居然還另有隱患。
不過這心情,也只陰翳了片刻,就又恢復如常。
他本就對凌云宗不怎么待見,也沒想過要拜入其門下。聽到后面幾句,更是暗自冷笑,懶得搭理。自己這副生來的性子,豈肯食這磋來之食?
即便是真的無法修行又如何?他宗守,還用不著人施舍!
這龍若的言辭,看似溫和,可那抹冷淡疏離之意,卻掩藏不住。
也不顧身后初雪的焦急,沒怎么思量,宗守就直接搖了搖頭:“謝過先生厚意了,宗守既然已確定無法修行,也算去了這一執念,此生之愿,就是游歷四方,看看那云界五陸十二島,壯麗山河,就不再麻煩貴宗了。”
龍若似乎也不意外,點點頭道:“如此也好。不過那日之事,我宗卻不可不做補償。昔年祖師也曾定下規矩,無論是誰,只要能夠同時破去劍陣,繪出那天符。就可由我宗玄字寶庫中,任選三物!那寶庫太大,我沒帶來。不過此番倒是特意取來一些東西,或者世子能夠用得上!”
說話時,龍若信手一揮,身旁就是幾百件樣式各異的物品,或是丹藥,或者兵刃,又或者武學秘典。陸續憑空顯現,懸浮在其身前。
宗守暗暗奇怪,他還真不知凌云宗,有這規矩。前世這明劍臺與天符臺的劍陣天符,他不知完成過多少次。可除了一個凌云宗嫡脈弟子的身份之外,他創建的那些人物,卻沒一次,拿到過什么實物獎勵。
心中不解,宗守卻仍舊淡淡一笑。有心不取,可望見那龍若目內那一閃而過的絲絲異色時,心中微沉。稍一沉吟,就徑自走了過去,隨手取了兩個藥瓶,一件玉佩。
凌云宗天地玄黃四大寶庫,收羅天下奇珍。以天字為貴,地字其次,玄字居三。
不過內中的珍藏,亦無一不是難以計價之物。
而此刻龍若取出的,也確然全是稀世罕見的珍貴之物。
他不知凌云宗,到底是為補償他,還是真有其事。反正若是不拿,這凌云宗只怕反倒不會放心。在這時候,也干脆不跟這些家伙客氣。就當是宗未然,那枚凌云朱令的補償。
趙嫣然已經從驚異中緩過神,此刻見狀,不由是再次皺起了眉。宗守剛才選擇的東西,實在平平無奇,也不是這些東西中,真正最珍貴之物。
那龍若面上,卻似是對宗守的知趣,極其贊賞。浮出幾分欣賞笑意:“一瓶血云髓,可壯皮膜,生血肉。只需一滴,就可抵常人一年練皮之功。十顆天樸丹,可以壯先天之氣。世子可是為你這仆人做準備?還有這塊龍靈玉璧。可定心神,壯氣血,固胎息。你身邊這小女孩,也是靈武雙修。可惜靈師資質,稍稍差了點。氣海魂海,無法諧一。此物正好合適,可助她突破秘武師境界。世子果然是有心人!”
話落之時,那龍若又把一塊令牌取出,慎重其事地虛空懸托,送了過來:“方才那些東西,只是祖師承諾之物,此物才是我宗真正補償。絕品金令,相信此物,再不會令我宗蒙羞。還請世子一定收下!日后無論何事相求,只要是不違正道。凌云宗上下,都定會傾盡全力,相助世子——”
宗守斜眼一望,側目看了看。只見那紅色令牌之上,并非是原本的金線,而是三條紫線,刻在令牌一端。這已是他所知中,凌云朱令中,最高的等級。
這次卻并不伸手去接,而是笑著搖了搖頭:“令牌我就不要了,不過宗守恰巧有事,要求到貴宗。龍若先生既然知曉,我有成全這仆人的心思。自然也能看出,他體內的情形。就請先生助他一臂之力,將他體內的那些禁制,打開如何?”
尹陽古井無波的臉上,立時微微動容。趙嫣然亦詫異地,看了這三旬男子一眼。
而龍若聞言,卻竟是一陣猶豫,現出苦澀之色。許久之后,才遲疑著解釋:“你這仆人的禁制,乃是其師門所下。龍若能夠解開,也非是什么難事。不過卻有插手他派門內事務之嫌,怕是有些不妥——”
話音未落,就見宗守的目內,隱現冷諷之意。不由是苦笑一嘆:“也罷!龍若出手就是,一切后果,都由來我凌云宗承擔。”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尹陽的體內,立時就是一點點紅色的靈光,從膚表溢出。口中也突然劇烈咳嗽,半跪在地。直到兩條金絲,從尹陽胸腹中,破體而出,帶起了一蓬鮮血。
血液灑出,尹陽的面容,卻絲毫不見委頓。反而是嘶啞著聲音,一陣如野獸般的低吼咆哮。仿佛被久困的兇獸,突然脫出了牢籠。吼聲中雖已刻意在壓制,卻也仍壓抑不住,滿斥著狂喜與豪放之意。
而僅僅數息之后,其身周左右,就出現一陣陣氣旋,罡氣失控溢散,將周圍的雜草,全數絞碎割斷。竟是在這兩條金絲才剛剛取出片刻,就突破了最后一脈,進入至身輪九脈巔峰——
那龍若毫不理會,眼神頗有深意地,再次仔細看著宗守,半晌之后,仍是搖頭:“可惜了!世子不止是天資過人,就連心智,也遠過常人,只遺憾這蒼天不佑,不能讓世子成就一番事業,實在令人扼腕。今日解開此人禁制,只是小事。那凌云朱令,仍舊有用。只是十天前丹靈山之事,我宗卻意欲瞞下,還請世子見諒!”
留下了這句話,此人也再不多言。將那幾百件奇珍,全數收起后,又把那枚凌云朱令拋下。就身形飄起,回至那蛟龍的頭頂。
竟是一直都未與趙嫣然說上一言半語。除了初來之時,打了一聲招呼,其余就當此女是空氣,并不存在。言語間,更不瞞她,似是也不愁趙嫣然四處宣揚。
自然也沒有半分,給宗守解圍之意。
而趙嫣然那邊,也自始至終,都是目寒如刃,死死盯著龍若。在后者乘蛟離去之時,殺意更是增至頂峰,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