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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人馬踏著亂七八糟的腳步從店鋪前飛速跑過,濺起了一片灰塵。他們對街上的難民基本視而不見,就跟他們不存在似的。
“媽的,真想上去把這些狗東西給砍了!”巡邏隊走過,李奧在一排高高的貨價后面憤恨地說道。
凌翔看了李奧一眼,道:“別憤青了,后面有的是出手的時間,這些雜碎,一個都別想跑掉。”
待巡邏隊徹底沒了人影,凌翔等人才從店鋪中鉆了出來,經過店門的時候,發現一老一少外加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坐在臺階上,看向他們的眼神無比奇怪。
那名男子穿著一件到處都是破洞的背心,胡子拉碴,應該是很久沒有打理了,在他身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爺懷中抱著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看上去估計是一家人。
這三人的情況看起來要比其他的難民要好些,那孩子和老人雖然有些消瘦,但眼神卻還是散發著光彩。
凌翔眼角微凜,看了看這祖孫三人,然后不著痕跡地湊了過去,問向那名男子:“這位大哥,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小弟有些事想要問問。”
那男子警惕地看了凌翔一眼,目光掃了掃凌翔身后的李奧等人,愣了半晌,但卻并未說話,轉身走到老爺子身邊,坐了下來。
明顯不想搭理凌翔!
見狀,凌翔也不氣餒,反而再次走了過去,手腕一翻,一包天子出現在手中。
“這包煙你拿去,你就說說唄!”凌翔帶著討好的意味說道。
男子一看見香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驟然一亮,散發出異樣的光彩。不過他也沒有立馬伸手,反而更是警惕了。
“你想知道什么?”
凌翔將煙硬塞給了他,道:“你也別怕,我們是從C市過來的,路過古都正好進來看看,能不能說說,古都現在究竟是怎么個情況啊。”
那男子深深地看了凌翔一眼,見實在是看不出什么,這才拆開了天子的包裝,遞給老人一根,然后自己捻出一根放進了嘴里。
“有火嗎?”
凌翔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指尖上一團火苗躍動得很有規律。
男子見狀一愣,眼神中浮現出一絲驚恐,凌翔將男子手中的煙點上后隨手一揮便熄滅了火焰,笑著道:“一個小魔術,別在意。”
幾秒鐘后,男子釋然,用煙頭點燃了老人家的那支煙,然后才轉過身來,緩緩說道:“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現在古都里的人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餓著肚子等死。”
“那你們祖孫三人怎么……”
“那是因為我之前在幫姓薛的做工的緣故。”男子特意將“姓薛的”三個字咬得很重:“幫他修建城墻的人,每天可以得到一斤大米。我們雖然有三個人,但還勉強夠吃。”
“孩子的母親呢!”凌翔像是不經意間問道。
“孩子他媽?”一聽這話,男子瞬間就激動了起來,雙眼立刻變得通紅:“兩個月前就失蹤了。事實上古都里的女性大部分都失蹤了,留下的都是些沒長大的丫頭和老婆子,雖然沒有具體證據,但誰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男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個勁兒的抽煙:“說來諷刺吧,我會為了一個仇人工作,為的就是那每天的一斤大米。如果不是我爸和小毛還在,我早就沖進酒店去把姓薛的砍了。”
小毛,應該就是老人懷中的那個小男孩了。
即使凌翔的心再怎么堅硬,聽了這些話后也是被觸動得很深。妻子被搶,自己明知道是誰干的,但為了自己的父親和兒子能活下去,只能忍氣吞聲,當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凌翔敢說,如果這些事砸在了他頭上,他估計早就瘋了。
凌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道:“嫂子應該也是希望你和小毛能夠活下去,她不會怪你的。”
男子將一口煙深深吸進肺里,不再說話了。
另一邊,小雪和初夏二女正在跟小毛說話,小男孩怯生生的,一個勁地往爺爺身上靠。
“凌翔,幫幫他們吧,他們太可憐了。”小雪紅著眼眶走了過來,央求著說道。
凌翔沉吟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摸出了一只黑色塑料袋:“這里面有一點吃的,給老人家和孩子補補吧。”
塑料袋中是一些面包牛奶什么的,不多,但是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一頓飽飯了。
男子愣了愣,估計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很久之后才顫抖著手接過口袋,往里一看,目光深處頓時掠過一絲狂喜。
凌翔將男子的表情完全看在眼里,目光閃爍。
這祖孫三人是不幸的,因為男子失去了最愛的妻子,男孩失去了母親。但卻也是幸運的,因為凌翔他們為了躲避巡邏隊才正巧碰見了他們。
之所以只給出了一小袋吃的,是因為凌翔不想害了他們。若是街上的人知道了這祖孫三人手里多了一堆吃的,估計會立馬暴動。
很多時候,人們沒有死在異魔手里,反而卻是被活人給分了尸。活在末世,凌翔太了解了。
臨到最后,凌翔拿出了一件嶄新的短袖體恤,披在了衣不蔽體的小毛身上,對男子道:“這兩天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古都馬上會發生一件大事。事后讓小毛穿上這件衣服來找我,我保你們無事!”
一段話說的霸氣側漏自信無比。這是凌翔第一次發善心,但同時也是最后一次。或許古都內比這祖孫三人還慘的人有很多,不過凌翔也不會去多管了。運氣,也是末世生存中很重要的一點。
之后,凌翔也沒有再做停留,帶著人走了,前行的方向,正是酒店。
其后,男子拎著黑色塑料袋,看著凌翔等人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