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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些野史傳奇當(dāng)真生動有趣,徐慧看著看著,不知覺就入了迷,把剛才郁結(jié)于心的煩惱全都忘在了腦后。
太宗過來的時候,就見她手捧一本書,專心致志地讀著,連他近身都沒有察覺。
他慢慢地走近,緩緩俯下身。見她在讀《古鏡記》,不由“咦”了一聲。
此時太宗離她極近,陡然一出聲,嚇了徐慧一大跳,身體本能地往后退。
在她撞上背后的屏風(fēng)之前,太宗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攔截住,半摟在懷里。
徐慧抬眸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樣子,就要起身見禮,被太宗按住手臂坐回原處。
太宗又是驚訝又是好奇地說:“你看起來一本正經(jīng)的,想不到還看這種志怪小說呢?”
徐慧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在家里的時候,她是從來不看這種民間野傳的書籍的。要是被父親知道了,非得教訓(xùn)死她不可。
太宗見她紅著臉不說話,也不見怪,“怎么不到書房里看?”不及她回答,太宗便點(diǎn)頭道:“也是,這樣的雜書雖然有趣,但到底登不上大雅之堂。”
徐慧輕輕搖了搖頭,“并非如此。書無謂好壞,更不分高低貴賤,只有個人喜好不同罷了。父親過去不許我讀這類小說,徐慧卻覺得,沒有什么書是讀不得的。”
她沒有說,她在正殿讀書,是在等甘露殿的消息。今日吳庸突然過來,告訴她下午不用去甘露殿了。徐慧不好多問,心里卻多少有幾分疑慮。
太宗卻不知情,他還在回味徐慧方才的話。
不得不說,這個小姑娘的想法總是很獨(dú)特,讓人情不自禁地欣賞起她的氣度。
他回憶起徐慧八歲時寫的那首《擬小山篇》1。
小詩雖短,卻在寥寥數(shù)句之內(nèi)讓一個遠(yuǎn)離塵世喧囂的才女形象躍然紙上。字里行間,還透露出女子無法實(shí)現(xiàn)心志的孤寂。
若再是反復(fù)品味,還能隱隱窺出,在詩人的內(nèi)心深處,有一份強(qiáng)烈的渴望。
她想與一位偉人建立起一份千古奇遇,萬世美談。她在等待,并且從未停止等待。
太宗頭一次讀那首詩時就在想,他會不會就是徐慧渴望的那個人呢?
“陛下生氣了嗎?”
她溫軟的聲音拉回他的心神,太宗搖搖頭,含笑道:“朕為什么要生氣?哦——因?yàn)槟惴瘩g了朕的話?當(dāng)然不是。”
他在她身邊坐下,還是比她高出很多,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傻姑娘,朕豈是那等說翻臉就翻臉的暴君?”他低低地,溫柔地添了句,“你放心,朕不會生你的氣的。”
徐慧忙著抬手整理好自己被他揉亂的頭發(fā),直接無視了某人的承諾,頗有幾分不滿地說:“陛下,徐慧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您不可以再這樣了。”
太宗看著她那張尚未完全長開的小臉兒,搖頭道:“好笑,別說現(xiàn)在還沒過年,就算過了年,你才幾歲?”
“十二了。”徐慧很認(rèn)真地回答他,“過了年,徐慧就虛歲十二了。”
“說的好像你有二十似的。”太宗抬手就想摸她的頭,見徐慧身子往后仰,他怕她撞到哪里,磕著碰著,只得作罷。
他收回了手,頗有幾分悵惘地說:“十二歲,真的還小呢。朕十二的時候,可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為了讓自己不那么顯老,回憶及時打住,太宗轉(zhuǎn)移話題,“哪像你呀,又聰明又可愛。”
徐慧被他夸的不好意思了,微微垂下眼睛,濃密的睫毛像排小刷子一樣,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小聲說:“陛下騙人,昨天還說人家不可愛。”
趁她看不見,太宗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的臉,笑吟吟道:“你呀,還說自己不是孩子,這么愛撒嬌,要人哄的。你看哪個大人要人哄?”
徐慧默默地抬眸看了太宗一眼。
太宗輕咳一聲,有種戲弄她不成反被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感覺。
于是他再次轉(zhuǎn)移話題,“朕差點(diǎn)忘了,朕今天過來是想親自告訴你,這幾天不用去甘露殿了。”?
☆、第二十一話
“這幾天?”終于說到了徐慧感興趣的內(nèi)容,她抬起頭來。
太宗頷首道:“大朝會就要到了,朕這幾天都要忙于準(zhǔn)備,大宴群臣。上元節(jié)之前,你都不必去甘露殿當(dāng)值了。”
徐慧也說不清為什么,聽到太宗特意過來跟她解釋,心里竟有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
可能如薛婕妤所說,遇到陛下之后,她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心如止水的徐慧了吧。
太宗口中的大朝會,是大唐一年里最隆重的朝會之一。每年元正之日,有一定品級的官員都要進(jìn)宮去給皇帝百年。
這一天,不僅身在長安的文武大臣必須上朝,各地的地方官也會派朝集使進(jìn)京匯報地方情況。甚至連遠(yuǎn)方的羈縻州、各個附屬國也都要派來使者,送禮朝賀……1
新年這幾天,太宗必然會非常非常忙碌。徐慧通情達(dá)理,自然不會怪罪他沒有時間同自己相處。
太宗能親自過來一趟,已經(jīng)實(shí)屬不易。站在皇帝的角度上想想,他有那么多天下大事要忙。與這天下相比,后宮的一個小女子實(shí)在是太渺小了。
“可惜大朝會和大陳設(shè)上,朕都無法帶你出席。”太宗惋惜地說:“你若身為男子,朕就可以時時將你帶在身邊了。”
徐慧聞言輕挑唇角,好笑道:“陛下說笑了,徐慧若是男兒身,又豈能身居后廷?”
太宗一想也是,拉起她軟軟的手握在手心,凝視著她說:“是朕糊涂了。那還是現(xiàn)今這樣好,朕想見你,隨時都能見到。”
他見徐慧笑了笑,沒有接話,卻比說了更多。
她那一雙杏眸圓潤透徹,像是溫潤的小鹿,含著一汪秋水。
他突然想躲避她的視線,向下看去,又見那櫻唇粉嫩,只看了一眼他便口干舌燥起來,不敢再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