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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的小丫頭不少，前頭更有幾個模樣清秀又會做活的，說話也口齒伶俐，都被徐大娘叫到旁邊去站著，應(yīng)該是選中了，一張張小臉上滿是欣喜之色，旁邊的婆子媳婦們也在暗地里議論哪個會被派到哪位主子身邊。春瑛聽到旁邊的蓮姐呼吸漸漸加重，似乎有些躁動。

日頭升上中天時，終于輪到了春瑛。

徐大娘問過三個基本問題后，打量了春瑛幾眼，微微一笑：“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見過這丫頭……怪眼熟的。”春瑛心中有數(shù)，表情更加溫順了。

一旁的關(guān)大娘笑道：“我聽說這丫頭針線活不錯，人也伶俐，想必二小姐會喜歡？”卻又有另一個媳婦子笑著插嘴：“關(guān)大娘，二小姐那兒的丫頭已經(jīng)不少了，況且這個路春兒，不是出了名的呆子么？她就說了幾句話，你也能瞧出她伶俐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春瑛仿佛聽到有電光閃爍的聲音，眨眨眼，只盯著前頭地面的一小塊青苔，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徐大娘清了清嗓子，見那媳婦子與關(guān)大娘都閉了嘴，才淡淡地問春瑛：“你會做繡活？有沒有帶活計來？”

“有?！贝虹Σ痖_帶的小包，讓她看自己繡的帕子。徐大娘翻看兩眼，不置可否，便還給了她。

方才那媳婦子這時又笑著說：“徐大娘，恰巧針線房上也要招人，如果這孩子……”“她這歲數(shù)做針線房也太小了！”關(guān)大娘打斷了她的話，“小姐們房里也該多幾個會女紅的人。”媳婦子似笑非笑地斜她一眼：“那不如派到三小姐那兒去？二小姐屋里……這都有六個人了……那邊還只有一個呢……”

兩人又對了幾道眼刀。關(guān)大娘大概是年紀大了抵擋不住，只得忍住氣改了口：“照我看，她的針線也沒比別人強到那里去，既然二小姐那里已經(jīng)有了人，不如就派給大少奶奶吧，大少奶奶那兒還一個都沒有呢！”

那媳婦子愣了愣，想想覺得也沒什么，但平白依了關(guān)大娘的意思，她又不服氣，便道：“這總要問過太太才好，大少爺屋里的事，我們可不敢擅自作主，總要太太話，您說是不是？關(guān)——大——娘——”關(guān)大娘立時沉了臉。

“好了！”徐大娘喝住兩人，瞧了瞧春瑛，便道，“既是如此，就派到大……”話音未落，便被人打斷：“喲——這是在做什么呢？”接著便是一陣香風撲過來，春瑛用眼角偷偷看了一眼，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打扮得脂粉香艷，穿著水紅色綢緞比甲，頗有幾分姿色。她身后跟著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人，看穿著也是不凡，不過頗為低調(diào)，能看出是一位管家娘子。徐大娘一見她，便微微低頭行了個禮，對方也照樣回禮了。

那穿水紅的女子卻仿佛沒看到似的，一過來便拉著關(guān)大娘笑道：“大娘跟誰生氣呢？大太陽底下的，越吵火氣越大，這是何苦來？”

關(guān)大娘歪歪嘴，掙開了雙手，道：“不過是為了一個小丫頭該派到哪里，跟魯家的說兩句罷了，誰跟人吵了？”

“可我怎么覺得兩位的火氣不一般呢？”那女人輕笑著扭過頭看春瑛，“就是這個小丫頭？倒還清秀，可我怎么看不出，她就值得兩位吵起來？”

春瑛暗暗吐嘈，這哪里是為了她？不過是為面子而已。她算是聽明白了，這關(guān)大娘上回還帶崔家姑娘去見太太呢，想必是太太的人，可今天卻似乎送了好幾個人進二小姐房里，大概是有人看不慣了吧？

果然那魯家媳婦子便笑瞇瞇地說：“我可沒拌嘴，再說這丫頭已有了去處，就是大少奶奶屋里?！?

那女子臉色變了一變，慢慢收了笑：“這是怎么回事？不是選小姐們的丫頭和少爺們的小廝么？大少爺屋里幾時要添人來著？我們二少爺……可從沒聽過也要添人！”

魯家的仍舊笑瞇瞇：“二少爺屋里還缺人么？大少奶奶新進府，正要人使喚呢，這丫頭針線不錯，所以兩位大娘都打算派她去大少奶奶那兒。”

徐大娘聞言皺了皺眉，果然那女子便拉下了臉：“我們少爺昨兒才說，要添個針線上人了！如今屋里的姐妹們，通沒幾個能做活的！”她斜了春瑛一眼，便回身笑著對那中年婦人道：“王媽媽，您看……這丫頭干脆就撥到我們那兒吧，如何？”

春瑛瞪大了眼，忍不住抬眼去看她。

她沒招誰惹誰啊，這人怎么就找上她了呢？她可沒興趣去侍候傳說中很變態(tài)的二少爺！

但讓她的小心肝顫顫悠悠地提起的是，那中年婦人居然朝徐大娘說：“弟妹，這丫頭……”

（我可憐的小春兒呀，為她掬一把同情的淚……抱歉今天有事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