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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羅杰小伙啊，你還年輕，每天推著這燒烤攤子東躲西藏的，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呀！年輕人還是找個穩定點的工作比較好！”

“誰都想那樣，可眼下本科生實在太不好找工作了……”羅杰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回答道。

“對了，隔壁王師博前天說他想收學徒，本科生也要！你想不想去他那邊呢？他那兒可是固定攤位，不會被城管趕的那種。”湯嫂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提議道。

“啊？竟有這等好事？那真是太好了！湯嫂，我就知道你的心地是最善良的，對我們這種無依無靠的大學畢業生而言，比那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還要法力無邊！你看這個……這個幾時帶我去見見王師博比較合適呢？他要肯收我的話，我就天天烤肉給湯嫂您吃！”羅杰一聽頓時大喜道。

“先別忙，我打個電話問下他，怕就怕他人收滿了。”

說罷，湯嫂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拔打過去，然后同電話中的人用S市本地話嘰哩咕嚕說了好一陣，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湯嫂，怎么了？難道王師傅人收滿了？”眼巴巴瞅著湯嫂表情的羅杰不由心頭一緊。

“人倒是沒收滿，不過因為報名的大學生太多，王師傅昨天提高了標準，要求英語必須過六級才收。就不知羅杰小伙你……”湯嫂一臉無奈地解釋道。

“英語六級？哎，我只過了英語四級……對了，湯嫂，王師傅究竟是做什么的啊？難道是做外貿的嗎？”羅杰沮喪又不甘地問道。不過話一出口他就知道問錯了。如果外貿也可以擺攤做，那也太……

不過也難說，萬一是到國外擺攤賣服裝呢？羅杰暗想道。

“這個……嗯……他是擦皮鞋的……”湯嫂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靠！擦皮鞋的工作也要英語六級啊？這可真是太……太……”羅杰只覺這個世界變化太快，自己已經徹底跟不上時代了。

“王師傅說他的擦鞋攤在外灘。那邊多外國人出沒，如果會英語的話，才有可能多撈小費。他說這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徒弟的前途負責……”

湯嫂不好意思地嘆道：“羅杰小伙，沒幫上你忙啊……”

“算了，還是得謝謝湯嫂！我沒事的，早就習慣了……”

羅杰無力地擺擺手，苦笑道：“我還是繼續打游擊吧！”

目送湯嫂離開，過了半響，羅杰終于忍不住指著天高聲怒罵起來：“這他媽都什么世道啊？燒炭要化學碩士！烤肉要特級廚師！擦皮鞋要英語六級！哎……老子農村出身，家窮不說，父母辛辛苦苦耗光積蓄給老子湊足大學學費，難道就是為了讓老子畢業出來賣燒烤嗎？而且賣就賣吧，居然還被城管天天追著逃？老子又不是罪犯，只不過想掙點養家糊口錢而已……”

大聲發泄著，忍不住掉下幾滴眼淚。羅杰好半天才勉強振作起來，將淚痕抹去，又推著燒烤攤出了院子——傍晚是賣燒烤的黃金時間，這段時間不抓緊多賣點，今天的成本可就收回不來了。

剛將燒烤車推出院門沒幾步，羅杰兀地聽見街上再度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聲：“快跑啊，城管又繞回來了——”，正驚詫間，卻沒注意到一輛偷賣西瓜的大貨車，正滾落著大大小小西瓜，斜斜歪歪地朝他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