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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山巖想了想,認為莊主的話有道理,就點點頭說:“好吧,那我跟成器一塊去鎮上,跟那人見見吧。不過我也干不了那粗活了,打石壘石,只怕勝任不了。”
“這事好辦,到時你不必親自動手,只要在現場指揮就行。現在最要緊的,先把這活攬下來,你們說是不是?”錢莊主急不可待,恨不得現在就帶著他們去鎮上。在他看來,這是一件三方有利的事,談成了,不是皆大歡喜嗎?
此刻他們根本沒有去揣摩,那人是什么來歷。
第二天一大早,靳山巖父子就被錢莊主在‘門’外的叫喚驚醒了。起‘床’開‘門’,錢莊主催他們上路。翻過幾座山,到了梁山鎮上。那人果然已經在茶館等候。
一見面,錢莊主就向他介紹:“我把他們領來啦,瞧,這就是我們莊的爺兒倆。”說著又對靳山巖父子說,這位就是物‘色’做墓技師的人。
靳山巖向那人彎彎腰,算是行個禮,順便關注一下此人相貌。一看之下,靳山巖心頭就咯噔一下,此人雖一身平民打扮,上身灰白的對襟褂子,下面一條淺藍‘色’燈籠‘褲’,腳上一雙黑面布鞋,頭發也是典型的大背式,像是那種鄉紳土財主家的下人,不過靳山巖四處跑動,大半輩子營生,見多識廣,辨人還是頗有幾分功力,識得那人濃眉下一雙尖利的眼睛,實在不同庸常之輩,明顯是個見慣了殺伐,經受過大場面的人,也許是出沒于戰場的行伍者。靳山巖似乎還能聞出對方身上的火‘藥’味。
不過這也證明來者是有身份的,急急打探高明的做墓師,也就有了合理的理由。靳山巖揣測,也許是某位戰將在戰爭中殞命,上峰要替他厚葬,這才到民間來尋找最有能耐的做墓師。
雙方客套幾句,先坐下喝茶。靳山巖請教那人尊姓大名。那人自我介紹叫馬森林。
“馬先生,聽我們莊主說,您在找做墓的技師。莊主還把我們父子介紹給了您。但我們父子技藝平平,不一定是馬先生所盼的人啊。”
馬森林擺擺手說:“錢莊主在我面前介紹你們,他是贊不絕口。你們的情況我很感興趣。這樣吧,咱們之間也不必繞那么多彎,坦誠相見吧,我是真心實意聘請一位高明的做墓師,如果你真有本事,就跟著我走,有一樁大工程等著你去做,當然這報酬肯定不菲,夠你們做好幾年了。”
這番話夠直截了當。靳山巖看看兒子,兒子正緊張地盯著他,似乎在問:“爹,咱們接不接受這個挑戰?”而錢莊主同樣一臉專注,屏聲靜氣期待他的回答。
說行,還是不行,全在靳山巖一句話。
靳山巖顯得沉著冷靜。他平和地問:“馬先生,你能不能說說,這工程具體是什么樣的?你要請人做的墓,多大規模?有什么具體的要求?你說個大概,我才能量力而行。”
馬森林抿著嘴遲疑一下。他拿出兩塊大洋,遞給在一邊的錢莊主,吩咐道:“我們喝茶太沒味道,還是請莊主先去酒館訂一桌酒席,我們馬上過來,大家邊喝酒邊暢談才更愜意。”
錢莊主并不傻,馬上明白馬森林的用意是為了支開他。既然有酒喝,也樂得走這一趟差。他接過大洋就去找酒館了。
馬森林等錢莊主一走,才壓低聲音說:“不是我不信任莊主,實在是此事重大,我只能跟你們爺倆自己談。這次我要找的做墓師,不僅要會墓‘穴’墓道的各種設計,還要‘精’通墓內防盜機關的設置。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人才,我也能輕易找到,現在需要更出‘色’的,就是既能做墓做機關,還能將各種墓道中的機關進行破解,這才是至高的技藝。我聽錢莊主說,你們靳家是祖傳的造墓手藝,不知有無這方面的技藝流傳?”
靳成器張了張嘴,又趕緊閉上。他知道要回答這個問題,只有他爹才有權力。
靳山巖聽完馬森林的話,卻皺起了眉頭,不解地問道:“聽馬先生的意思,您找的,恐怕不是做墓人吧?”
“是在找做墓師啊。”
“可我怎么聽出來,馬先生是在找掘墓者啊。”
馬森林愣了愣,連忙賠起笑,“靳師傅誤會了,我之所以說能破解墓道機關才是至高技藝,并不是為了叫人去盜墓,而是想檢驗做墓師的水平。只有能破解各種防盜的機關,才能做出別人破解不了的機關來,因為能把別人盜墓的方法全想到了,就更有辦法防止別人使用這些方法。”
馬森林所言似乎也有道理。靳山巖又問:“那你確實是請人做墓?”
“是做墓。”
“什么樣的墓?”
“規格很高,可以這么說……”馬森林加重語氣,“那墓不輸王陵。”
一聽此話,靳山巖倒吸一口涼氣。
“怎么樣靳師傅,你心里有底嗎?”馬森林期待。
靳山巖沒有躊躇,毅然搖手,“馬先生,看來我們不是你要找的人。”
“這么說來,靳師傅家祖傳的技藝,也就是做做普通的墓冢?
“沒錯,讓馬先生失望了。”靳山巖站起來,示意兒子馬上走。
馬森林連忙勸住,“靳師傅不必著急,我已經請錢莊主去訂酒席,你們就算要走,也先喝了酒再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