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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就是周歲宴。
呂家請了相熟的好些人來,把個呂府搞得十分熱鬧。
小肉肉很給力,抓周抓了一把小木劍,又摸上了小硯臺,呂夫人樂得不行,抱著小肉肉不撒手,一張臉笑得跟朵花一樣。
席上大家多喝了幾杯,江寒嬉笑湊趣來者不拒,還不到最后就迷糊了。
付思雨安排丫頭扶著她下回客院,蕓娘便領著余嬤嬤和小丫鬟跟著一起告了辭。
幾人剛來到客院邊,就遇上了沈大人。
蕓娘等人行了禮,便問道:“大人是來尋姐姐的?”
“嗯。”
“姐姐喝醉了。”蕓娘側身讓開,露出癱在余嬤嬤肩上的江寒。
迷糊中的江寒似乎聽到了,猛地躥直身,對著后方叫道:“誰說的,我沒醉……我,只是有點暈。”
“……”蕓娘無語。
余嬤嬤趕忙將她拽正過來。
“給我吧,吃顆解酒丸子,就好了。”沈大人走上前去扶江寒。
江寒躲開他,“你,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不要你扶!”
見狀,余嬤嬤委婉勸道:“大人,她已經醉得不認得人了,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
沈大人沉吟片刻,掏出一顆藥丸,不待糊涂的江寒反應,就往嘴里一塞,待她咽下去后,才說:“給我吧,事情一完,我必送她回來。”
余嬤嬤與蕓娘互視一眼,想著沈大人一貫的強勢,勉強地點了頭,但還是囑咐了一聲,“大人,你們尚未成親,可不能做逾矩之事。”
沈大人目光閃了閃,不再多話,扶著江寒直接告了辭。
……
兩人離開客院,往呂府二門而去。
一路上,江寒不僅沒醒,還有要睡過去的跡象,沈大人沒辦法只好蹲下身,將她弄到了背上。
才起身,背上的人就含糊地嘟噥:“你要背我去哪里?”
“你醒了?”
“我沒醒,我在做夢。”
“呵,傻不傻?”沈大人輕笑一聲,大步向前。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咦,你背媳婦,你是豬八戒,我是孫猴子……變的媳婦……”
沈大人動作一滯,唇邊的笑容擴大,“沒錯,你是我媳婦。”
背上人沒了反應,隔了好一會,猛地一直身,叫道:“誰是你媳婦,我不是你媳婦!”
沈大人一時不察,差點沒托住她,忙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輕斥道:“趴好,若掉下去,我可不管。”
哪知過了片刻,卻聽到身后傳來啜泣聲:“你打我,你這個混蛋……你有了小三……我要休了你!”
沈大人滿頭黑線,腳步微頓之后,決定先不管她,朝著二門方向小跑起來。
二門外停著一輛青布馬車,初五與初一正守在車邊。
“爺,都準備好了。”
沈大人微一頷首,放下江寒,不顧她的掙扎,直接抱上了車。
……
一刻鐘后,車子來到一處,門廊比呂府還小一半的宅子前。
沈大人抱著江寒走進門,過了影壁便放下她,一手接過初五遞來的燈籠,一手拍拍她的臉,溫聲道:“咱們到了,我知你已醒,快睜開眼看看。”
聞言,酒意已去了大半的江寒,賭氣地雙手捂眼,“不看,我為什么要看!你剛剛打我,你沒道歉!”
看著她這傻乎乎的動作,沈大人失笑出聲,也不理她的蠻纏,只問道:“真的不看”
“不看,不看,就不看!”
“是嗎?那真可惜,我本還覺得不錯,想將咱們的家,安在此呢。”
江寒耳朵一動,唰地放下手,“什么意思,咱們的家我跟你可不是一家人!”說完,眼睛卻忍不住掃向四方。
沈大人故意拉下臉問道:“這么說來,你是不想,與我成親了?”
江寒斜他一眼,見他似乎要惱,到了嘴邊的頂撞又咽了回去,囁嚅了幾下,強辯道:“是你自己把我晾著的,可不是我不想要你。”
“原來如此!”沈大人微提唇角,深邃的眼底閃爍著愉悅的光芒,“實乃小生之錯,請娘子原諒則個!”說著,他就對著江寒長揖了一禮,“小生給你賠不是。”
江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作怪動作,搞得直愣眼,但是心底又不可遏制地生出歡喜。
“咳,少,少跟我來這套,你對著我作揖有什么用你該對我爹作揖,不然他就要把婚書給你退了,到時候劉大嬸也不用再為我康哥的親事費心了。”
“他敢!”沈大人臉一拉,佯怒道,“劉大康得不了逞,你也給我死了這心!”
“誰讓你遲遲不給我爹遞個話的!”
接收到她這似瞪似嗔的一眼,沈大人上前擁住她,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不遞話,是想給你個驚喜。”
江寒扭了扭,沒掙脫,就隨了他去,嘴里卻不饒他,“這是驚嚇!”
“呵,可嚇著你了?”
“哼,我是誰?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若不貼金,我往后豈非成了,吃軟飯的”
“什么意思?”江寒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看,你現在有三家店,兩個作坊,青河縣大名人,我呢,只是九品芝麻官,還是被過繼的窮庶子,若不往上走走,外人怎么看”
“你,你在意這個”江寒不可思議,“你是不是搞錯了,你是官呢,哪怕只是九品,也比我一個低微的商戶有地位,誰會那么眼瞎,覺得你吃了我的軟飯”
看她認了真,笑意溢進了沈大人眼底。
他輕點了一下江寒的鼻子,說道:“總有人會——不過,現在已無礙,文書已到,不日我就要調任,邵州衛七品把總。”
江寒驚喜低呼:“七品連升兩級”
“嗯。”
江寒望著他自信的臉龐,眼中情緒翻涌,心中也一陣陣激蕩。
不得不說,她真的被沈大人這幾句話給感動了。
有個男人把你看得這么重的感覺真不錯。
雖然這個看重的想法有點奇怪——但那不是重點,她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沈大人捋了捋她的額發,躊躇滿志道:“目前,只能如此,以后定要給你,掙個夫人來做做……”
還不等他說完,江寒就一把抱住他的腰,悶聲說:“做不做夫人我可不在意……總之,謝謝你給我這個驚喜。”
沈大人嘴角翹起,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又問:“這宅子,你還喜歡嗎?”
江寒望了望不遠處,屋檐下掛著幾只燈籠的正堂,撇嘴說:“站在這看,還不錯,就不知道里面怎么樣。”
“我這就帶娘子,到里面仔細瞧瞧。”沈大人牽起江寒的手。
江寒卻飛快掙脫,一撩衣擺,裝腔作勢地說:“夫君前頭開路吧!”
沈大人無奈失笑,虛點她兩下,拎著燈籠側身一請,“娘子,這邊請!”
江寒嬉皮笑臉地撲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便在這沒有月亮的晚上,就著燈籠里朦朧的光線,逛起了宅子。
宅子或大或小只是一處安生地,最重要的還是你身邊那個在意你的人,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江寒覺得老天其實對她挺不錯,至少讓她遇上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