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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低下頭,不敢迎向他的目光。
「為什么要勉強自己?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叫我一下,我也能過來幫忙啊。」他嘆了口氣,把她的左手轉到背面,看有沒有異狀。
「我就是想幫她。」黎心潔輕聲說,聲音輕到像是在呢喃,「看到她哭的時候,我想起了高中的自己,也曾經哭得這么慘。」
他同時也回想起那段回憶,聲音里參雜些痛苦,「你那時哭得比較慘。」
她勾起嘴角,抬起頭望向他,「現在要比誰比較慘嗎?」
「……」成宇光無語地看著她,望進她那雙畫了精緻眼妝的大眼,突然雙眼有些酸澀。
他不會告訴她,他也曾經哭得很慘,在她沒看見的時候。
他永遠不會說,因為他不想讓她感到愧疚。
「剛剛的我很快樂,成宇光。」她的手覆上他的,真誠地對他說,「儘管我現在不演奏了,左手也沒辦法彈奏快速音群或是技巧復雜的東西了,但我能彈簡單的音型,雖然還是會隱隱發痛,但我覺得我可以!能再大家面前演奏,真的是很開心的事,就算是伴奏也好,我也很開心。」
他靜靜看著她,她現在臉上開心、燦爛的笑容,讓他思緒回到了高中,她每次表演完后下臺都會這樣對他笑,告訴他她有多快樂。
他好久沒看到她這樣的表情了,原本想唸她太衝動的話語頓時都吞了回去。
只要她開心就好,他別無所求了。
最后,他只說了:「下次如果遇到類似的事,別再這么一股腦地想幫別人,也要顧慮自己的身體狀況,要懂得向人求助,好嗎?」
她點點頭,答應了他。
她知道她這輩子都沒辦法演奏了,所以今天,就讓她做了一個小小的夢,過了明天,夢醒了,她也會繼續生活,不再眷戀以前演奏的日子。
黎心潔又做了相同的惡夢。
她化著一樣的妝容、一樣的發型,一樣的奶茶色唇釉,一樣的十字路口,她明明知道現在是綠燈,但她不應該過馬路的,她就像在地獄一樣不斷地輪回,每個晚上她在夢里,眼前的場景跟十年前一樣沒有一絲變化。一開始的她會害怕,在內心尖叫無數次,可后來她不再尖叫了,她知道再怎么尖叫、呼喊,也不會有人拯救她,那倒不如直接接受它,與它——這個惡夢,永遠共存。
她走在斑馬線上,走到中間時也如十年前那樣轉頭,看見那輛開成s線,完全沒打算煞車的車朝她駛來。
她的雙腳像被強力膠一樣黏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往她身上撞去。
下一秒,她倒在地上,身上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擦傷,她的意識混濁,最后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醒來時,就回到了現實世界。
她的身上被一身冷汗給浸濕了衣服,她嘆了口氣,起身從衣柜拿出乾凈的睡衣,到浴室簡單沖澡后,換了睡衣。
做惡夢對她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她每晚醒來,都會想著,為什么上次住在成宇光家時,一夜無夢,一覺到天亮呢?是因為她喝醉的關係,所以讓她連夢都沒辦法做嗎?其實她也不知道,說不定那天只是個意外而已。
她還記得,那天從成宇光的床上醒來,雖然對自己出現在他床上這件事感到有些錯愕,但她忘不了那天醒來,一覺到天亮且安心的感覺,這是她這十年來不曾擁有過的感受,可惜也就只有那夜,之后她回到自己的家后仍舊天天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