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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武一看,馬車上有謝府的標記,知道又是謝怡心來接他了,心底暗嘆,走了過去。
隔著車簾,楊昭武輕聲問:“不是說好了,以后都不出城來接哥哥的嗎?心妹妹又淘氣啦?”
“昭武哥哥,人家有一個月都沒看到昭武哥哥了,怕你忘了明天要陪我去彌勒寺賞花,今天才特意來提醒昭武哥哥的,不算違背諾言的哦!”馬上里穿來少女的糯糯細語。
“那下不違例。”楊昭武無奈的說。
“昭武哥哥,你進車里來坐。”
書童平寧已經(jīng)將馬牽過來,楊昭武翻身上馬,手握韁繩道:“心妹妹,你長大了,男女有別,走,我送你回去!”
雖明知道昭武哥哥不會再像兒時一樣與自己同車而坐,但透過紫珠窗簾,能看到昭武哥哥英挺瀟灑的背影,也不錯。
謝怡心癡癡的望著昭武哥哥的背影,高高束起的發(fā)冠,發(fā)帶在騎馬疾馳中隨風飄動。長年練武的寬闊肩膀,端坐馬背筆直如長槍的后背,勁廋的腰在長衫中若隱若現(xiàn)。
謝怡心的臉越來越燙,心也劇烈的跳動,仿佛要蹦出嗓子一般。
來時漫長的時間,歸途卻轉(zhuǎn)瞬就到,等謝怡心回過神,馬車都已經(jīng)到了謝府。
謝怡心捏住帕子,懊惱的想:怎么回來速度這么快啊!
但楊昭武已經(jīng)掀起車簾,伸出手準備扶謝怡心下馬車。謝怡心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白皙的膚色卻結(jié)實修長有力,指腹有握筆而形成的薄繭,手心有握劍的硬繭,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這孔武有力的手是昭武哥哥的手。
端詳良久,穩(wěn)住急促的呼吸,謝怡心才把自己柔軟白嫩的小手放入大掌中。由著昭武哥哥輕輕一帶,下了馬車。
“心妹妹,你快回去吧,替我向謝伯父問好,明天辰時三刻我來接你。”
“昭武哥哥!”謝怡心不想楊昭武這么快就走,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從何說起,最后只余了一句:“明天昭武哥哥要記得來接我哦!”乖乖的進了大門,回家去了。
是夜,謝怡心躺在床上一夜輾轉(zhuǎn),期間下了一陣小雨,輕輕的打在院外的芭蕉葉上,滴滴答答的細響。
想起不知那本書上的一首詞:“何處合成愁?離人心上秋。點芭蕉,不雨也颼颼。都道晚涼天氣好,有明月,怕登樓……”一時心亂如麻,披衣坐起。
值夜的安紅趕緊把燈挑亮,輕聲問:“小姐,怎么啦?夢魘著了嗎?”
謝怡心搖搖頭,只是心底依然沉甸甸的,開口道:“我想喝點水。”
安紅忙將溫著的茶水,用六角青瓷杯盛了,端過來,遞到謝怡心嘴邊。謝怡心就著安紅的手,喝了幾口,復又躺下。
安紅見小姐心事重重,柔聲勸道:“小姐還是早些安置了,一早楊少爺就要來接你賞花,養(yǎng)足精神才好上山。”
謝怡心這才又躺下,迷迷糊糊中謝怡心又睡去。待到天剛透曉,就醒了過來起身梳洗。
安青先將銀盆熱水里的毛巾絞來,敷在謝怡心臉上,再換另一塊毛巾擦臉。待凈過臉,又從小丫鬟白鶯手中拿來青鹽漱口,含上一粒薄荷香津丸,坐在梳妝臺前,開始梳妝。
安紅站在謝怡心身后用楊木梳開發(fā),要先梳通一百下,再梳發(fā)結(jié)髻。安青先把上好的荷花凝露涂了一遍,再抹上一層薄薄的茉莉香粉,又略略在兩頰上暈開一點玫瑰胭脂,最后在唇上上了櫻桃口脂。銅鏡中的少女顧盼生姿,一顰一笑嬌美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