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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溫36.8c,沒發熱。
“張嘴。”
下巴被捏住,這回不是調戲,鹿飲溪沒掙扎,順從地張開嘴:“啊——”
冰涼的手指在她下頜觸摸、按壓,感受淋巴結的大小,她皺了皺眉,忍住痛意。
看過也摸過,簡清問:“疼痛程度從0到10,你選個數字描述?”
數字分級法是疼痛量化評估常用的方法,從0到10依次遞增。
鹿飲溪癟嘴:“6,好痛。”
4~6算中度疼痛,腫瘤科有不少7~10的重度疼痛患者,簡清見慣不慣,一臉冷漠,問:“有什么胃腸道疾病和藥物過敏史?”
除了對癥下藥,還必須考慮到藥物可能帶來的毒副作用,有些藥對胃黏膜刺激大,有些人對某些藥過敏,有些藥物不能聯合使用。
鹿飲溪回憶了會兒這具軀體的記憶,搖搖頭:“都沒有……最近也沒有服用過其他藥物。”
簡清翻出阿莫西林和甲硝唑遞給她:“鹽水漱口,各吃兩片,一日三次,飯后服用,飲食清淡,不要喝酒,布洛芬你自己看情況服用。”
說完,隨手擠了些免洗消毒凝膠揉搓,轉身打算繼續去趕論文。
鹿飲溪拉住她的衣角,不放她走。
衣角被扯住,簡清停下腳步,看向鹿飲溪,微微挑了挑眉。
鹿飲溪垂下眼簾,沒說話。
白底黑字幻化成一幀幀影像,腦海不斷浮現簡清躺在雪地中,等待死亡的畫面。
她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疼得沒有精力多加思考,躊躇半晌,還是開了口:“藥是救人的,你不要用它做壞事,好不好?”
藥是治病救人的。
不要用它結束別人的生命。
不要用它,結束自己的生命。
簡清看著鹿飲溪,不明白這小孩為什么突然說出這種奇怪的話。
她看向藥箱里的嗎啡和七氟烷,無聲思考片刻,問:“我能做什么壞事,吸.毒么?”
她在門急診的時候,確實會遇到一些毒癮發作的不法分子,謊稱癌癥晚期、身體劇痛,騙取注射嗎啡。
鹿飲溪不回答,只是攥緊她的衣角,頗有些得不到承諾誓不罷休的架勢。
簡清被鬧得有些沒脾氣。
“好,我不會做壞事。”依舊有些冷淡的口吻,卻多了一絲哄小孩似的無奈,“去吃藥,待會兒去醫院。”
得到了承諾,鹿飲溪松開她的衣角,捂住臉頰,問:“去醫院做什么,不是說下午讓我休息嗎?”
簡清乜她一眼,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拍片,拔牙。”
*
口腔科里。
拍完牙片后,牙醫直接在電腦上讀片,又打量一眼鹿飲溪,笑瞇瞇道:“小姑娘模樣標志,牙齒長得也別致,下邊兩顆橫著長的智齒,賊對稱了,都得拔啊。”
鹿飲溪聞言,鼓著腮幫子,險些想暈在簡清懷里。
智齒的生長比較隨心所欲,橫著、斜著、正著都有。
橫著生長的,醫學術語叫做橫向阻生齒,離神經近,拔除風險高、難度大、術后反應激烈。
常有病人在麻醉效果過后,痛得嚎啕大哭、涕淚四流。
簡清毫不憐憫:“等消炎了就帶她來拔。”
牙醫樂呵呵點頭:“順便讓我的學生觀摩學習一下啊。”
教學醫院里,有帶教任務的醫生最喜歡那些癥狀典型的病人,碰到一個恨不得把所有學生都抓過來摁頭學習。
于是,鹿飲溪拔牙那天,身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穿白大褂的實習生。
牙醫托著她的臉,慢條斯理給學生講解:“你們看,她這樣的阻生齒,需要切開牙齦,翻瓣暴露牙冠,還需要分割牙齒,逐塊拔除……”
燈光太刺眼,話語太嚇人,鹿飲溪閉上眼睛,手指緊緊捏住衣角。
麻醉生效后,開始拔牙。
宛如在嘴里放了一個施工隊,又錘又撬又鉆,叮鈴哐啷一陣倒騰,口腔彌漫著血腥味,混合了醫用手套的乳膠味,耳畔還有學生的竊竊私語。
鹿飲溪皺眉忍住不適,全力配合醫生的動作。
沒人會喜歡在惶恐不安時,還被當做教學標本,被一群陌生人圍觀。
可教學是醫學傳承的根本,代代醫者口口相授,薪火相傳。
這世上也許有繪畫天才、音樂天才,但在生物醫學領域,沒有天才,只有一點一滴的積累。
任何一名醫生的成長都依賴大量病例的積累,這是一個特別注重實踐和經驗的領域。
鹿飲溪明白這些,心甘情愿當小白鼠供實習生觀摩學習。
最后的縫針也是交給的實習生操作。
實習生肉眼可見地有些緊張,打結不順不說,手還有些抖,等到縫好,局麻的藥效都過了。
簡清忙完工作過來接鹿飲溪時,鹿飲溪正雙手搭在膝蓋,安靜地坐在一旁輸液。
她咬著棉簽,看了眼簡清,面色蒼白,腮幫子腫得像只倉鼠,痛得說不出一句話,咽口水都像刀割般疼痛。
牙醫呵呵夸道:“你家小姑娘好乖啊,讓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哭也不鬧。”
鹿飲溪看了牙醫一眼,默默腹誹:那是因為疼得沒力氣嚎,你的學生技術水平太差……
簡清從冰天雪地的室外進來,還帶著一身寒氣,她把手搭在鹿飲溪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淡道:“別被她外表欺騙,她可能在心底罵罵咧咧。”
鹿飲溪:……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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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偶像包袱的鹿飲溪(惱羞成怒、口齒不清):不要胡索八道,破壞我形象!
被罵了好幾回的簡清(面不改色):經驗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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