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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道:“大人,屬下已經一五一十將事情說了清楚,張老板言明,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知足,還命屬下向大人致謝,定不忘此恩。”
田湛應了一聲,揮手讓他退下。
門扉一合上,青城就聽到那磁性的嗓音道:“你都聽到了,現在能睡了吧。”
青城躺在榻上翻了個身,雨天潮濕,躺在榻上都覺得不好受,更何況田湛一直以來都是坐著睡的。她有些過意不去,卻又不好意思言明,“所以說,一時不忍,則亂大謀,李魁如若沒有那么心急想將李家一干人等盡數除去,官府未必就能抓到他。這人當真毒辣,從幾年前就開始計劃,還逼死了無辜的張氏。”
屏風那頭可見端挺的人影,青城半晌沒有聽到聲響,但也知道他肯定沒睡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腔的起伏,再往下是細白的長腿,原主怎么說也算是個上等的美人兒,田湛一路護著,就不曾起了半點心思?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其榻去碧紗廚李尋了一床被褥,而后繞過屏風,將被褥抱到了田湛跟前:“大人,你不如打地鋪吧?”
田湛未睜開眼,性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嗯,我知道了。”而后便不再有任何動靜。
青城突然覺得耳根子熱的慌,好歹是一個有夫之婦......不對,是有未婚夫的小婦人,怎么見著男神就走不動路了?
心跳猛然間劇烈一下,青城很快意識到了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不應該啊,她沒有理由就對一個不怎么了解的男子起了愛慕,而且總覺得他陌生卻又熟悉。
感覺到難堪無比,青城快速繞過屏風上了榻,將幔帳掩的嚴嚴實實,恨不能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好在田湛天生疏冷,第二天晨起,早就將被褥收拾好,人也已經在樓下用早飯了,見了青城,如若無事,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昨夜燈火下緋紅絕艷的臉。
青城也很識趣,不會揪著自己那點小情緒不放,明知有些事情碰不得,她便不碰,否則到時候只會毒入骨髓,不可自救。
田湛親自點了一桌的早點,另叫小二打包了一些杭州城常見的點心,這廂見青城面色無光,再無半分窺視他的舉動,不由得心下失望。
不過他也不是居于表面的人,二人相安無事的用了早飯,就啟程去渡口。小二將包好的點心送上了馬車:“公子,夫人,一路慢走啊,下回路徑杭州可再來。”
車夫是便衣錦衣衛,聞言后倒也沒有什么反應,這一路上本就是以這樣的身份趕路,但馬車里的人卻是雙雙僵凝了。
一行人悄然行至渡口,張函似乎等候多時,見了田湛,便讓身后小廝抬了一只木箱子過來:“大人,田夫人,我早就聽聞大人在老家訂了親事,原本還想屆時去討杯喜酒,現在看來是晚了,禮輕人義重,二位莫要推辭,一定剛要收下,若無二位,我大妹在天之靈怕是再無安息。”
田湛并沒有推辭,讓自己人將木箱子抬上了大船,這廂青城卻是心頭微酸,有種難以承受的堵悶之感。現在看來張函與田湛的確是舊交無疑了,而且從他的話里可以獲知田湛是有未婚妻的。
他有未婚妻,自己有未婚夫,這又是個三綱五常極為嚴謹的時代,她如何能率性而為?
青城勉強笑了笑,轉身上了船板,還未曾戀愛,這就先失戀了。
田湛眼見的余光一直跟著她,與張函辭別之后,隨后也上了船。小女人一直窩在船艙沒有出來,就算是燕十三出口轟她,她也不肯。
田湛無可奈何,只能入了他二人所待的船艙,青城和燕十三才沒有打起來。三人便這般保持著沉默,似乎臉上都有氣。直至下午,天才放晴。船艙里的人也終于能出來曬曬太陽了。
京杭運河寬闊且綿延,放眼望去,是水天連接的視野。天一晴,水面的霧氣也散了,卻因此更容易暴露目標。
燕十三頂著王逸之的身份,自是繼續躲在船艙里不出來,青城前腳剛踏出,田湛就跟了出去,她猛然間心跳加快,面上卻是不顯,站在船板眺望了一會遠景,這便要跳下船,去另外一艘,入夜后,她總要有個地方安睡的,她知道這兩艘大船,定有一條是她自己的,只盼著田湛不要一直跟著她了。不然,她可不能保證一直能憋下去。
可惜,她低估了田湛的耐心,她跳到另一艘船上,這人后腳就跟了過來,不過當她氣的怒視他時,田湛已經端坐著,闔上眼眸養神了,冷峻的容顏無絲毫的情緒,如此更顯得青城無理取鬧,無事生非。
一路上,她有時耐不住,就想尋了機會探探田湛的口風,這人卻是惜字如金,就是不肯透露半個字。可如若她想著徹底放棄內心這點小心思時,田湛會在無形之中百般的呵護她,或是上岸購來的衣裳吃食,又或是夜間點燃的一柱安息香,又讓她湮滅的熱情一點點的蹭了起來,撓的她幾度崩潰。
偏生這人又是一副嚴謹正派,就是眼神也吝嗇的不給她。到了最后,她也只盼著田湛能信守承諾,當真放了她回去。他冷靜自持,她便也不再留意他,就是用飯時,也隨了田湛的愿,變得食不言寢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