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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板!本官說過,你有話可直說!”田湛打斷了張函的話,無意識的再看身側的女子,見她已陷入沉思,并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竟然松了口氣。
張函會意,他雖不知青城的身份,但應該明白田湛并不想讓她知道他到底是誰。
也對,田湛辦事素來詭譎,隱瞞身份也是正常。
張函仰面,沒有讓眼中的晶瑩落下來:“當初李家手里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指向張家就是毀了貢布的罪魁禍首,李家沒想到大妹會一頭撞死在了貞節碑下,因著理虧,便沒有追究張家的責任,家父家母也是迫于無奈,如此,張家又怎好再去捅馬蜂窩!”
自家的姑娘死了,去李家上門討個說法,竟然成了捅馬蜂窩?
青城表示不太理解。
“張老板,你的理由很牽強,似乎說不過去,也罷,我且再問你方才的問題,李家在杭州城可有宿敵?”
張函對李家似乎恨的咬牙切齒:“做買賣的,怎么會沒有競爭對手?杭州城經營布料生意的商號,都將李家視作死敵!打倒了李家,就等于占了八成的收益。”
那么說,李家是眾矢之的了,想害李家的人絕非只有張家。
青城覺得張函并不能提供多少信息,拉了田湛要走。張函突然疑心:“大人,這位是?”
田大人身邊從來沒有過女子,更沒有也人如此親近過,讓張函不得不多想。
青城很有出門在外,偽裝身份的覺悟,未及田湛開口,便給自己冠上了田夫人的身份:“我是他娘子。”
田湛:“.........”
本朝還從未聽說過女捕頭,亦或是女子錦衣衛,張函一開始還對青城的出現感到,原來是田大人之妻,便沒有再追問。聊完了正事,他正要與田湛敘舊,這‘夫妻’二人就匆匆離開了茶肆。
回到了客棧,田湛看著青城蹲在墻角畫圈,“怎么?這么快就沒信心了?”
誰沒信心了,沒見過人沉思么?
青城轉過頭,起身走到田湛跟前,他修長的五指正持著杯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拂著杯面的茶葉兒,青城盯了他一會,田湛品了一口,方道:“李家少東家是頭部受了鈍器所傷而死,當年發現尸首的地方,正好存了血漬。”
青城小臉湊了過去:“發現尸首的地方?大人的意思是指,并非案發現場?大人一開始就對李家的案子存有疑心,為何當初不追查到底?難道張氏的死就那么算了么?而且以我看,大人與那張老板......有私情!”
田湛手中杯蓋‘砰’的蓋了下來,溢出了滾燙的茶水,他卻無所覺:“注意你的言辭!”
青城翻了個白眼:“......請大人著您手下人去將李家上下挨個查一遍,當年能對李家少東家動手的人,肯定是能輕易接近他的人,否則如何繞過重重丫鬟小廝,對少主人動手?”
田湛沉著臉色,喝茶的心情也沒了,“已經查清了,管家與李家姑奶奶皆有嫌疑。”他其實并不想插手,不過是想看看著小女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卻是無意中去幫了她。
不多時,錦衣衛甲遞了賬本過來:“大人,您過目,這便是李家這些年生意上的主要來往。”
田湛未出手相接,青城快手拿了過來,“連這個都能拿到,你身手不錯啊。”
錦衣衛甲瞥了一眼青城的小細腰,心里吶喊:王逸之......做女子,可以假亂真也。
田湛淡淡道:“這里沒你的事,出去吧。”
錦衣衛甲:“........”突然覺得自己失寵了。
青城對著賬本,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田湛不知為何,相信她一定能看出個所以然來,他闔眸眼神,這女子出現在他身邊之后,便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過了一會,他就聽到青城嘆道:“不用兇手出手,李家也是走到末路了,這賬本看似合情合理,出入皆明,實則存在了巨大的窟窿,大人,李家的帳房是誰說了算?偽造賬本之人,不是對李家忠心耿耿,那便是存了歹心。李家接二連三的受到重創,背后之人的目的估計不是為了財!”
田湛真開眼,看著火燭下神采奕奕的女子,外面天也快亮了,她大抵都忘了睡覺了吧。
“你的意思是與李家有滔天大仇?”田湛明知故問,暴雨一日未停息,他倒是很樂意與她一同查下去,花家大小姐的腦子.....跟尋常人不太一樣,總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細節。
“世仇?或是.......我知道了!”青城美眸一睜,像看見了五彩煙花,激動又興奮。
田湛有些好奇,他尚且未曾想到是誰,她怎會知?“誰是兇手?”
青城笑道:“現在還不知,不過不出三日便可知曉,還望大人能配合一二。”
田湛:“.......說吧,如何配合?”
青城又想奶貓一樣湊了過來,田湛沒有避讓,故意讓她靠近。
“以大人在朝中的地位,一定與杭州城衙門里的官員相熟吧?”
田湛直接拒絕:“你想讓我調用衙門的人?不可!如此會暴露蹤跡,恕本官不能答應。”
青城聞言,擰眉:“怎么?難道大人覺得寧二的案子牽扯頗廣,謀殺公主的兇手手腕通天,連朝廷官員也畏懼三分么?”
田湛未言,算是默認了。
青城:“!!!”她這次趟了什么渾水?
雖說內心氣不過,她還是言歸正傳:“不讓衙門插手也可,還望大人命人散布消息出去,就說李家命案已經有了定斷,兇手便是李家的姑奶奶。”
田湛一下子明白過來她的用意,那兩連條粗而有型的劍眉挑了挑:“好,依你。”說話時,口吻是他不曾注意到了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