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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湛看著她清澈無比的大眼,她就差點赴在他的下腹了,田湛至于膝上的手握了握,卻又松開,這都無人了,她怎么還不改口,每聽她喚一次,心里就不知為何咯噔一下,古怪的燥熱。
“咳咳.......”他清咳了兩聲,掩飾尷尬,“我當初在刑部任職恰好聽說過這個案子,卻沒有經過我手。”他一怔,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連‘本官’也不自稱了,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后,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更改過來,接著道:“不過,我對此案倒是知解透徹,你若想聽,坐好了,我且同你說。”
她那樣的姿勢窩在他跟前,他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青城也不知道她哪里坐的不正確了,想來大人也是個處處精細的人,就棄了小杌,轉而在田湛身側的圓椅上坐下,因著椅子很大,田湛坐在上面恰好,而她都可以盤腿窩在上面了,而事實上她就是這么坐的;“大人,我坐好了,你說吧。”
田湛:“.......”他有氣無力的輕嘆:“李家本是皇商,卻是五年前出了岔子,進貢的布料鳳騰上染了污漬,被治了藐視鳳權大不敬之罪,李家祖上世代進貢,陛下倒是沒有重罰,不過是免去了皇商的資格,李家從此一蹶不振,李家少東家就是那一年死的。”
青城聽的細致,神情專注的點了點頭:“那后來呢?”
她呼出的幽幽蘭香盡數噴在了他的臉上,田湛從未接近女色,總覺得這輩子一直在等一個不可能出現在的人,到了這個歲數早就不將男女情事放在心上,或是前世未曾修緣,注定將就了?
他沉著聲,也不再讓青城坐好,就算說了,這女子也未必會放在心上。他端坐著,眸光也不知道看向了那里,接著說起了那段李家的舊事。
“在那之前,李家少東家與張氏大吵過一架,有人親耳聽見張氏揚言會讓李家身敗名裂,當初辦案時,人證俱在,不久李家就出了事,故此,李家人以為貢品一事是出自張氏的手,就寫了休書,讓她大歸,而李家少東家就死在了休書之后的當天晚上。”
說到這里,青城吸了一口長氣,“唏......所以說張氏就被李家摒棄了,還冠上了謀害夫家的罪名,我猜李家是在毫無證據......除了幾個人證之外,就將張氏逼死在了貞節(jié)碑下面,李家以為這算是給少東家報仇了。李家少東家和少夫人連連出事,其中最大的受益人會是誰?另外為什么偏要選在貞節(jié)碑下面,還有......張氏死時肯定是雷雨交加的日子,故而才有人將李家人一一莫名死去的事實與張氏的事聯系在一處?疑點無非有二,這第一,的確是張氏復仇,只不過復仇的人不是她的亡魂,而是與她有關的人,比方說她的親屬,這第二呢?是有人存心借著當年張氏死前詛咒李家一事,故意殺人,而后再將罪責統(tǒng)統(tǒng)推在已故的張氏身上,轉移注意力。”
田湛終于沒有忍住,側過臉看著她,毫無所覺的一股欣喜,她到底也不是一個繡花枕頭,雖說言行舉止上有些突兀,也并非尋常婦人,“你又怎知張氏詛咒過李家?”
青城粉唇一扯:“這還用問么?方才樓下食客已經隱約透露了出來,都是套路。”
田湛:“........”他捏了捏鼻,自己曾經花了功夫去注意的案子,到了她眼里就成了司空見慣了。好歹,他當初也在監(jiān)察御史的位子上待了兩年,明察秋毫是陛下給他的贊譽,他還曾懷疑是與江南紡織局的貪污案有關。
他正低沉思忖間,那張俏麗的臉就湊了過來,討好式的樣子,田湛立刻知道她想干什么,身子明銳的往外側一移,“坐好了!”
這女子宛若沒聽懂,眨巴了兩下大眼,笑吟吟道:“相公啊,這件事是歷史遺留問題,還是你當初未曾解決的,你看啊,雨勢這么大,咱們一時半會也無法下船,不如就且留下來結了這個案子如何?”見田湛如石墩一樣坐在那里,她又嬌滴滴的喚了一聲:“相公,夫君.......”
田湛只覺內力不穩(wěn):“.......”閉了閉眼,沉吟了一刻:“不妥,會暴露你我身份,無故引人注意。”
這倒也是!她一點也不想被人追殺。
青城兀自想了想:“那暗中調查總行了吧?相公?”
田湛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說自己不是她相公吧,也是有點自欺欺人,可這般承認.......又是內心極度復雜。
田湛看著外面的雨勢,這個時候漲水厲害,的確不宜啟程,再者五年前那樁案子,他一直覺得哪里疏漏了,若不是陛下將他臨時調到御前,他不會擱置不管,罷了,她既然想查,便讓她查吧。
“約法三章,第一你不可逾越我的話,第二不得暴露身份,第三.......不可離我百丈之遠。”他突然懷疑帶她北上到底是對還是錯。
青城衡量了一下,這幾條都沒有問題,尤其是第三條,有絕頂高手在身邊護著,她巴不得了,更何況田大人的顏值怎么看怎么舒心,她內心抱怨,如果花家給她尋的是這樣一個夫君,還用逃什么婚吶。
感覺到女子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田湛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眼神太熾熱,他真怕她向自己撲過來。
“咳咳,你先在客棧等著,我出去見一個熟人,一會回來。”田湛起身,彈了彈身上并不存在的塵埃,此刻之前簡直是如坐針氈。
青城乖巧的‘哦’了一聲:“那你得快點回來,除了你之外,旁人我不信任。”田湛:“.......”他陳默著走出了客房,感覺到身后目送他的眸光,加快了腳步,走的略顯倉促。
青城老實的坐著沒動,嘆了句:“長的好看,武功也高,還這般真人君子,真是討厭!”
田湛:“!!!”他過人的耳力,顯然讓他下樓道之際崴了腳。
守著回廊的錦衣衛(wèi)丁,忙上前,壓低了聲音:“大人,您沒事吧?”
田湛一語未言,走的更倉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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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湛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時辰,青城就倚在窗扉邊聽雨,細雨有細雨的妙處,雷雨有雷雨的轟烈,亦如人一樣,而田湛恰是多重人格的復加,怒時如暴雨傾注,殺戾時便是天神降世,沉默中則變成冷玉皎潔,她無端的搖了搖頭:“花老爺子啊,你選婿的眼神不行啊。”青城眼饞的看著田湛,總覺得哪里見過。
正低嘆著,就見街道不遠處,一手持傘的高大身影走了過來,透過雨傘下可見他的臉,他從雨中走來,如此俊逸且威風凜凜。
待田湛剛上二樓,就見青城手里拿著干棉巾等著他了:“相公,快擦擦,仔細著身子,莫要風寒了。”
隱在暗處的眾錦衣衛(wèi)險些掉了下來:“!!!”
田湛肩頭落了水珠子,清俊的臉上因著垂下了微濕的碎發(fā),顯出男兒的美出來,他抿了抿唇:“胡鬧!”轉而兀自走入客房,沒有理睬青城。
青城緊步跟上,絲毫不在意,待入了屋子,她合上了門,田湛聽到她拉上門閂的聲音,不可思議的回頭,“你做什么?”
現在還沒太黑,光天化日之下,這女子她......
青城可沒想那么多,只覺得合上門閂,更有安全感:“相公,你是不是去見五年前的知情人了?快跟我說說看,打聽到了什么?”她期盼的目光瞅著他,手里的棉巾也忘了遞給他。
田湛一僵,或許是他想的太多了,自己從她手里奪了棉巾擦了擦:“你且坐好了,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