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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一輪反擊來得猛烈,出于本能,身后的這些狂人們都身形一滯,紛紛放慢了腳步。不要忘了,這些低級狂人們骨子里都是些欺軟怕硬的主,這種根植深處的劣根性,哪怕是狂化后依舊無法被徹底抹除。
寧宇自然是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只見他輕輕將手中的短劍拋起,然后接住,從握劍姿態轉換成了短劍倒持。眼中黑瞳越發凝聚了幾分,這是精神力高度專注的表現。
呼,一聲風起,他瞬間沖入狂人之中,身形翻飛旋轉,每一個動作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連貫流暢,手中短劍時不時得帶起一連串的血花揚起半空。
明明面對的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可在他手中卻好似斬瓜切菜一般的隨意。不管如何狂化,這些狂人們始終都是以人的形態存在的,這樣的畫面太過血腥,可卻又是無處不在得透露著一種充斥著暴力氣息的美感。
古有劍客十步殺一人,形容武者絕高的武藝,而眼前的這個少年,面對數倍強壯于普通人的狂人們,卻是做到了幾乎劍劍斬首。這要是換在過去,恐怕只有在電視劇,或是動漫里才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吧。
短短兩分多鐘的時間里,玄武大道上變成了一座鮮血浸染修羅場。剛才的那個少年不見了,此刻場中有的只是一頭浴血修羅。臉上、身上、頭發上沾滿了鮮血,那清秀的面容早已經被血污掩蓋,冷峻的神情下,唯一能夠看到的,就是那雙灼灼逼人的眼眸。那些說眼睛會發光只是藝術作品中夸張渲染的人們,真該親眼見識一下此刻的少年寧宇。
還有最后一個狂化人。此刻,原本該是張牙舞爪的一方,卻是已經在風中瑟瑟發抖,不敢向前半步。
“再如何狂化,也改變不了你們骨子里的懦弱。”
在戰爭暴發的初期,許多人肆無忌憚得釋放著自己的情緒,任意得放縱自己,主動去引導自己被狂化。這樣的人很多,他們都曾覺得自己能夠完成進化,覺醒成為超人類。可偏偏這樣的一類人,大多都是些骨子里透著懦弱的家伙。在網絡時代,這群人中有著不少都是在做著一種叫作鍵盤手的職業,靠著那二十六個字母,每天在虛擬的網絡世界里罵到東,罵到西,指點江山,憤世嫉俗。將自己的負面情緒無限制得噴灑在這片他們意識里的法外之地上。而也就是這樣一群卑劣的人,竟然還妄想著能夠狂化成為超人類。他們忘記了,像他們這樣的人,本就沒有什么強烈的情緒,他們的情緒都是在二十六個字母下,自己憑空癔造出來的。
寧宇倒提著短劍,一步一步得走向最后一個狂化人。這個狂化人眼中的腥紅已經開始淡化。
一階的狂化是可以通過藥物控制的,但從二階開始的狂人就已經無法接受任何治療性的搶救了。而此刻眼前的這個二階狂化人竟然出現了退狂的征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那脆弱不堪的靈魂再度遭到了重擊,哪怕已經失去了作為人類最為基礎的主觀意識,可他依舊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狂化行為并沒有使自己成為一個天下無敵的人。他的恐懼源于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目標出現退狂反應,寧宇住手……”
次啦~!
已經來不及了,短劍似電光一般劃過他的頸項,狂化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滴溜溜得滾落一旁,即便此刻,他依舊瞪大著雙眼,凝望著前方。
耳朵另一頭傳來了一聲嘆息,“寧宇,回曙光學院報到吧。”
曙光學院京都總院作戰室內,一面巨大的屏幕前站著兩位衣著華麗大人物。他們分別是學院作戰指揮處總指揮官霍去心,還有另一位便那是大名鼎鼎的曙光女武神,現任學院教導處主任的歐陽雪。
“歐陽主任,寧宇的表現如何。”像這樣的考核,他還是第一次參加。說實話,眼下少年所展現出來的戰斗能力,彪悍得讓他這樣的大人物都感到震撼。看了看手表,兩分四十五秒,竟然只用這兩分四十五秒就完成了考核。
歐陽雪盯視著大屏幕,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畫面依舊被定格在寧宇最后一劍揮出的那個瞬間。凌厲,果斷,義無反顧。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院長花小萌的那位神秘老師帶進學院的失憶少年,身上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哪怕是已經身處曙光學院核心層的歐陽雪,也沒有得到半點有關寧宇的情報。
她所知道的只是這個少年的冷漠和銳利,在歐陽雪看來,寧宇就像是一柄不帶有任何感**彩的銳刃。
曙光學院,是位于京都中心的一所神秘學院。
狂災紀元六年時,一群神秘人來到了京都。國家最高領導人親自接見了這一行人。之后,很快曙光學院便正式成立了。
狂災的蔓延,令得整個世界隨時都處在崩潰的邊緣。在過去的這三十多年的時間里,原本的人類世界已經被狂化者們占領去了三分之二。雖然,在各國政府共同的努力下,狂災本身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可對于那些已經狂化或者進化成為超人類的狂化者來說,他們已經完成了對這個世界的融入,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侵入。目前的人類并沒有能力,將他們驅逐。
然而,一些成為了超人類,同時野心還極大的狂化者們并不滿足于統治眼下這無比龐大的狂人世界。
在這過去的三十多年里,他們不斷得將觸手伸入人類居住的城市。通過近體感染和殺戮的方式,來破壞人類現有的社會形態。如果非要形容他們的話,他們就是一群,擁有了超能力的恐怖份子。可偏偏,以人類目前的技術水平,遠遠無法和這些家伙抗衡。
在狂災紀元五年的時候,人類幾乎就要毀滅在這群家伙的手里。然而,也就是此時,曙光出現了。一群同樣擁有著超高智慧,同時還掌控著神跡的異能者們站出來守護起了這片世界,他們稱自己為覺醒者。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這些人建起了學院,并在各地搜尋擁有成為覺醒者潛質的人才,吸收入學院中,進行學習。
冰冷的靜室內,寧宇一個人默默得坐在那兒,他的身前是一張桌子,而桌子上此刻只放著一柄沾滿了血污的短劍,正是他用來斬殺狂化人時使用的那柄。自從回到學院,他就被請到了這間靜室中。
吱呀!房門被輕輕得推開了。
寧宇并沒有回頭,從那輕緩有節奏的高跟鞋聲中,他能夠聽出,來的人是教導主任歐陽雪。
歐陽雪是當年與神秘院長一同來到京都的幾個人之一,與院長年紀相仿,可奇怪的是這個美女教導主任,人如其名生得一頭雪白的長發,足足垂到她的小腿位置。讓人覺得她好似是從二次元漫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歐陽老師。”寧宇緩緩得站起身來,沖著歐陽雪微微欠身。
歐陽雪是曙光學院這一批的新兵訓練營的引導老師,傳聞,她出生于一個中醫國手世家中。精通針灸,推拿以及各種傳統醫理,除此之外鮮有人知,歐陽家還在武術一道上有著極為深厚的底蘊,十七根九曲銀針以及一套分筋錯骨手就讓得那些新生班里的滑頭小子們吃盡了苦頭。這還是在她沒有展現過她覺醒能力的情況下。
說到這一點,狂人們將高級的狂化視作原性覺醒,而曙光學院也是使用了這個詞。從此不難看出,兩者對于力量的認知是有共同點的。脫離原本的桎梏,掌握更為強大的力量,而這力量的來源又是自身,這可不就是覺醒嘛。只不過,不同的是,本無善惡之分的力量,在某些狂化者手中,成為了毀滅世界的利刃。此刻,掌握在覺醒者們的手里,反倒是化作了支撐起世界的堅盾。
歐陽雪望著寧宇,現在她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少年在短短兩分多鐘的時間里,以一人之力斬殺了十多個二階狂人。這個成績,就算是許多已經完成了覺醒的學員們,也未必能夠做到像他這樣輕松。
“你先坐下吧。”歐陽雪沖著寧宇點了點頭,自己也隨手抄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在過去這一年的時間里,這批新生們日夜經受著不弱于特種部隊選拔的艱苦磨練,但凡能夠堅持下來的,無不是心智堅定,內心強大的人。可偏偏就是這批人中最為優秀的寧宇,在覺醒儀式上竟然沒有覺醒成功。
“說說吧。”歐陽雪從一旁的飲水機中倒了一杯水,遞到寧宇的面前。
寧宇有些茫然得望了歐陽雪一眼:“說什么?”
“說說殺人時的感覺。”
“沒什么感覺。”寧宇的聲音依舊十分平靜。
歐陽雪微微皺了皺眉,她不相信,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夠在連殺了十幾個人后,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就算是沒有心理負擔,可畢竟是初次殺人,總該有些別樣的感受吧,除非在此之前,他已經有過這樣,甚至更加激烈的戰斗經驗。
“他們都不是人。”寧宇緩緩抬起頭,望著歐陽雪“他們早已經不是人了,我揮劍的時候也沒有將他們當作敵人,就是想著平日訓練時的動作,然后一下一下得使了出來。”
“可是,你殺的最后一個狂人,已經出現了退狂現象,你為什么沒有停手。當時你離的那么近,不可能沒有發現。”歐陽雪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笑容,她看起來很嚴肅。殺掉一個退狂的狂化者,那就是在**裸的殺人。退狂本是極少出現的情況,都說二階狂化者不再有作回人的機會,可如今這個機會出現了,寧宇卻是毫不猶豫得將之斬斷了。
對于歐陽雪的質問,寧宇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么。
寧宇的各項成績,在訓練營中那都是最棒的。格斗、武器槍械包括文化學習,都是名副其實的佼佼者,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尖子生有著一個讓人非常難以接受的缺點,不愛說話。只要他不想談論的事,沒有人能夠讓他吐露哪怕半個字。
“你怎么看待光明與黑暗。”歐陽雪輕聲得問道。
“哪有什么光明與黑暗,”寧宇同樣是一臉認真得望著歐陽雪,“一切都是自然罷了。”
這個問題就像人類糾結了數千年的,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一樣。人類根本無法掌控的東西,為什么偏偏就會執著于此呢。
“太陽升起,帶來了光明。同樣,太陽落下,暗夜降臨。這些都是自然,我看待它如何,很重要嗎?我的看法并改變不了它的客觀存在不是嘛。”寧宇平日里不愛說話,可每次開口都是語出驚人,“歐陽老師,不知道,我是否有資格進入曙光學院了。”
理論上說,只要通過訓練營考核,完成覺醒儀式都能夠進入曙光學院成為正式的學員,可偏偏寧宇沒有完成覺醒,那場試練是專門為他準備的終極考核。他必須證明自己,在沒有覺醒的情況下,也擁有著能與狂化者作戰的能力,如此他才有資格繼續留在學院里學習。原本考核設定下,他只需要面對三個二階的狂化人即可,可他卻堅持要求十個以上。他的堅持,著實令得老師們為他捏了一把汗。
歐陽雪看了寧宇許久,還是從一旁取過了一張通知單“你的試練評定為準A級能力者,恭喜你正式成為曙光學院的學員。”
寧宇的臉上沒有出現歐陽雪意料中的歡喜神情,“怎么,你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嘛。”
寧宇抬起頭凝視著歐陽雪的眼睛淡淡道:“原本我認為我至少可以達到A級能力水準。”
歐陽雪指了指桌上那柄沾滿了血污的劍輕聲道:“若是最后一刻,你止住了劍鋒,你或許就是A級了。你或許還不明白,止劍比拔劍,更難!”說完,美麗的歐陽老師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靜室門口。她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度轉過身去,只是淡淡得說了一句“寧宇,記住。無論什么時候,絕對不要讓自己變成怪物。”
寧宇靜靜得凝視著躺在桌上的那柄一尺長的短劍,“怪物嘛!”他的嘴角微微牽動,像是在笑,可看在外人的眼中卻是有些寒冷。或許此刻的他,在同期的學員們的眼里已經是怪物了吧。一個沒有完成覺醒的家伙,竟然擁有著準A級能力者的評定,真不知道別人會怎么看自己。
院長室中,藍衣女子站在那明亮的落地窗前,凝眸瞭望著遠方。寶石面的窗體上倒映出她那絕美出塵的容顏。精致的五官下透發出一種令人寧靜的安逸。額間一塊蔚藍的古玉幽幽得閃著藍光。
珍貴的紅木臺案上格格不入得擺著一個復古座鐘,座鐘的針卻是半分也沒有跳動。
她在等,等待那熟悉的滴噠聲,等待那再次出現在眼前的熟悉面孔。這些年,她努力得向著那人所期望的方向走著,不曾停下過一步,只是為了她曾經說過的那一句還會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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